但那不是令人心悸的黑暗，相反充滿了讓人心安的感覺。這裡沒有次元石綠光的汙染，沒有納垢瘟疫霧氣的腐臭，隻有純粹的、被密封了無數個千年的古老空氣，帶著羊皮紙、橡木書架和極淡的矮人符文石粉塵混合的氣味。
艾爾斯貝絲將紫晶法杖舉起，杖頂核心的光芒從暗紫色轉為柔和的銀白，照亮了他們腳下這片被遺忘的空間。
努恩大學主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宏大。
石階儘頭是一條寬闊的拱形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由整塊花崗岩砌成，石縫之間灌滿了矮人黃金時代特有的符文鐵漿，那些鐵漿在紫晶法杖的銀光照耀下泛著極淡的金色螢光。
走廊頂部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根粗壯的橡木橫樑，橫樑上刻滿了矮人符文，即使在地下深處沉睡了這麼多年，那些符文仍然在以極緩慢的節奏自行呼吸—一—每一次呼吸都會從走廊深處引來一陣乾燥而溫暖的微風，那是矮人通風係統仍在運作的證明。
「矮人黃金時代的工程。」艾爾斯貝絲抬起法杖，照亮了走廊儘頭一扇半開的青銅大門，門板上刻著努恩大學的校徽—一本打開的書，書上站著一隻展翅的獅鷲。
「這通風係統當年花了三十年才完工。鼠人從外麵往裡麵挖，挖到這些灌了符文鐵漿的石縫，爪子都刨斷了也刨不開。它們大概是認定這裡沒有利用價值，就把入口封死，繼續往上建它們的次元石裝置去了。」
他們推開青銅大門，進入了藏書室的主廳。主廳的空間比上麵那座被燒毀的圖書館更開闊—數十排橡木書架整齊地排列成兩列，一直延伸到紫晶法杖光芒所不及的黑暗深處。
書架上的典籍大多已經被轉移或燒毀，但仍有少數幾本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手稿散落在書架底層，羊皮紙已經泛黃髮脆，但墨跡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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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花崗岩閱覽桌，桌麵上刻著一幅舊世界全圖一從西海岸的城堡到東方的世界邊緣山脈，從北方的基斯裡夫冰原到南方的阿拉比沙漠，每一個地名都用矮人符文和拉丁文雙語標註。
桃妍隨便走到一張桌旁，桌麵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借閱登記簿，羊皮紙已經泛黃，但最後一頁的借閱記錄仍清晰可辨。
登記簿上的最後一條記錄寫著：《帝國槍炮學院年鑑》第37卷，借閱人：埃裡希·馮·施泰因貝格，借閱日期：帝國曆2522年秋分日。歸還日期那一欄，是空白的。
桃妍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手輕輕按在艾爾斯貝絲的肩甲上。
「等這場仗打完，」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調比平時輕了幾分，「你可以重建它。
把所有被燒毀的書重新抄寫一遍，把所有被砸碎的雕像重新雕刻一遍。你有的是時間。」
艾爾斯貝絲沒有回答，隻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隨後她將紫晶法杖頓在地上，杖頂核心的光芒從銀白色重新轉為暗紫色，一圈探測光紋從杖尾向四周擴散，沿著主廳的石壁攀爬而上，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張由紫色光線勾勒的建築結構圖。
結構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數十個正在移動的高能次元石反應源—那是鼠人的末日火箭儲存庫和發射陣地，就在他們頭頂上方不遠處。
「末日火箭的儲存庫就在我們正上方，數量比預想的要多得多，至少還有幾十枚完整的彈體。發射陣地在儲存庫東北側，有三條獨立的發射軌道正在運作，從通風管道的走向判斷，末日火箭的發射架直接連接著儲存庫的次元石核心供能係統。鼠人工程術士正在持續不斷地為發射軌道上的末日火箭充能。」
她轉過頭，看著戈爾格。
此時戈爾格將巨型狼牙棒靠在閱覽桌旁，從背上卸下那個與他龐大身軀相比都毫不遜色的巨型背包。
背包由三層加固的犀牛皮縫製而成，邊緣鉚著矮人鐵匠打造的暗鋼扣帶，每一根扣帶上都刻著食人魔部落的簡易符文那是戈爾格自己畫的，據他說能「讓肉保持新鮮」。
背包砸在花崗岩地麵上時發出沉悶的迴響，連閱覽桌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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