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24)
林子葵自個兒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樣, 屋裡有銅鏡,但模糊的銅鏡不足以讓他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沒有裡衣,隻有一條半透的竹青色襦衫披在身上, 林子葵也能想象,照淩為何盯著自己不放, 這打扮實在是不端正。
他後腳踢上門,正欲換身乾淨的裡衣,便聽門吱呀一聲響了,林子葵還沒換好, 迅速伸手將掛帳子的銀鉤放下來了。
他忘了,這蚊帳是剛換上去的,透光透人,蕭複大步走進來,撩起帳子。
林子葵抱著淩亂的絲衾, 坐在角落裡,隻露出一顆濕潤腦袋, 兩條白皙的手臂。
蕭複看他,他也看蕭複。
“我、我換衣裳呢。”林子葵挪開目光道。
“換衣裳, 我看不得麼?”
自然是看得,但林子葵說不出口, 蕭複人鑽進有些悶熱的床榻, 將白帳子放了下來, 林子葵抓著豆綠色絲衾, 默默地看向他。
蕭複目不轉睛:“你換,我看著。”
林子葵:“我不換了。”
蕭複:“你下午不是還要跟老四做納涼的風車, 你不換衣裳, 怎麼出去?”
林子葵低聲說:“我等你出去了再換。”
“若我不出去呢?”蕭複一邊說著, 一邊挨近了他,夏日裡悶熱的呼吸聲和體溫,逐漸爬上了林子葵的胳膊,他蜷縮了腳趾,被照淩擠在了床榻的角落裡,皮膚起了小疙瘩。
林子葵在親熱這件事上,一向是被動的,他想抗拒,但沒有理由,想推開他,又怕照淩生氣,所以時常是在底線裡讓他徘徊。
接吻也就罷了,林子葵尚能接受。但一想照淩這個親熱人的勁頭,怕是要親上好一會兒。
聒噪蟬鳴裡,林子葵微微側頭扭開脖子,聲音很輕很輕:“熱了,我剛洗好,不想出汗的。”
“不好意思讓我瞧著,是不是?那你閉上眼。”蕭複聲音也跟著輕了,抽開他攥在手裡的竹青色腰帶,這腰帶頗細,剛剛能遮眼,可又朦朧地透著光,被他覆在了林子葵的眼皮上。
林子葵幾乎是下意識眼睛就閉好了,然而不安地睫毛顫抖,光線讓他感受得到麵前的人影,動作。也感受得到,照淩他將自己身上的黑色錦袍腰帶也解了,覆蓋在自己的眼皮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林子葵咬了下唇,眼前徹底黑了下來。
窗欞外蟬鳴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變得越發清晰。
起初,蕭複大約是找了一張厚實的臉帕,給他擦起了頭發,動作慢慢的,一點點地擦,將頭上的水珠都洗飽了,林子葵微微縮著肩膀,心是懸著的。
蕭複開始親吻他的肩膀,沿著柔軟的脖頸線條上來,到了耳朵。
林子葵沉默地將額頭抵在花梨木的床壁上。
他不吭一聲,隻是抖。
到照淩親下去,從後背再到更過分的時候,林子葵忽地抬起手推他,被他一隻手掌攥住了兩隻腕子。
“哪有成親兩月,還不讓新娘子看的道理?相公說是麼?”蕭複方才抽了一根腰帶,裡衣還有一根,白色棉布帶子繞了兩圈,將林子葵的手腕從身後一綁,綁得很鬆,沒有勒著。林子葵不可控地咬著了牙齒,克製住喉間將要溢出的聲音,被蕭郎幾個吻親到腰腹都塌了下去,狼狽地將臉埋進枕頭裡。
知道孩子在廂房睡著,林子葵是懸心提膽,他幾乎是哭著說了不行,讓他別親了。
蕭照淩:“哪兒不行,這兒?還是這兒?”
這不比林子葵睡著了,蕭複趕著要睡覺,這會兒剛到未時,帳子外最是亮堂,估摸著老四要睡到申時起,蕭複來了興致要折騰他,本來林子葵乾得差不多的頭發,又出了汗,又得洗。
林子葵沒想過,僅是玩鬨,竟能玩這麼久!白日宣淫,荒唐!
他問照淩幾時了,蕭複眯著眼掃一眼窗外說:“申時了。”
林子葵一下翻身坐起來:“那你將我鬆開,都一個時辰了!”
蕭複掛起帳子,也是渾身的熱汗,這天就是如此,這時辰最炎熱,光是坐著都是滿身汗。若是親昵,光是抱著就能大汗淋漓。
林子葵還要去洗,蕭複將他拽過去,給他解開手腕的帶子,林子葵當即將眼前的兩根腰帶也拽了下來,眼睛一下見了亮光,有些不適地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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