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心頭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佝僂的老人,忽然想起他那天說的那句話——“先太後讓老奴護著您。”
原來,不僅僅是護著她在冷宮活下去。
更是要護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師父,”她聲音有些啞,“謝謝。”
李公公擺擺手。
“老奴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他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娘娘,老奴有話要說。”
沈清辭看著他。
“老奴今年六十七了。”李公公平靜地說,“身子骨雖然還算硬朗,但……終究是老了。最多再守您一年。”
一年。
沈清辭手指一緊。
“一年後,”李公公繼續說,“不管娘娘是否準備好,老奴都必須要走。先太後留下的暗衛勢力……需要新的主人去整合,去帶領。老奴不能再耗在這裡了。”
沈清辭咬住嘴唇。
她知道,李公公說得對。
先太後的暗衛,是張王牌。但不能永遠藏在暗處,需要有人去掌控,去使用。
而那個人……
“師父,”她開口,聲音很穩,“一年後,我帶您離開這裡。”
李公公愣住。
他看著她。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映著女子蒼白卻堅定的臉。那雙眼睛,漆黑、深沉,像兩汪深潭,看不清底,卻讓人莫名信服。
“娘娘的意思是……”
“一年後,”沈清辭一字一頓,“我會堂堂正正地走出冷宮。不是逃,不是偷,是走。”
“到時候,”她看著李公公,“您不用再守著這個破院子。您可以去做您該做的事——整合暗衛,重整勢力。”
“而我……”
她頓了頓,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會帶著孩子,去討回所有該討的東西。”
屋子裡很靜。
隻有油燈劈啪的輕響。
許久,李公公緩緩躬身。
“老奴……等著那一天。”
---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練功更拚命了。
白天練輕功,晚上練暗器。
那堆破桌子搭成的梅花樁,她現在已經能穩穩走完一圈,雖然速度慢,但至少不摔了。
繡花針的準頭,也越來越好。
這天傍晚,雨剛停。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雨水洗得發亮。枯黃的葉子上掛著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沈清辭站在屋門口,手裡捏著一根針。
針尖對著三丈外,一片掛在枝頭的枯葉。
葉子很小,隻有拇指大,被風吹得晃晃悠悠。
李公公站在她身後,不說話,隻是看著。
錦書緊張得攥緊了衣角。
沈清辭閉上眼,調息。
內力緩緩運轉,從丹田升起,沿著手臂經脈,流到指尖。
她能感覺到,針在微微發熱。
然後,她睜開眼。
手腕輕抖。
“嗤——”
極輕微的破空聲。
針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穿過雨後濕潤的空氣,穿過夕陽斜照的光暈——
然後,精準地刺穿了那片枯葉的葉柄。
葉子晃了晃,飄落下來。
針還釘在葉柄上,針尾的紅線在風裡輕輕飄蕩。
錦書“啊”了一聲,捂住嘴。
李公公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點頭。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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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三個字。
但沈清辭知道,這是師父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她走過去,撿起那片葉子。
針尖刺穿葉柄的地方,孔洞很小,很圓。
沒有撕裂,沒有破損。
就像本來就是從那裡長出來的一樣。
“娘娘,”李公公開口,“暗器這一關,您算是入門了。”
沈清辭握緊那片葉子。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臉上,映出眼底深埋的、越來越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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