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太監連滾爬爬地跪過來:“陛、陛下……火太大了,進、進不去啊……”
“廢物!”南宮燁一腳踹翻一個,奪過一桶水澆在自己身上,就要往裡衝。
“陛下不可!”陸崢死死抱住他,“這火不對!油太多了!您進去就是送死啊!”
“放開!”南宮燁雙目赤紅,“朕命令你放開!”
就在兩人拉扯時——
轟!
冷宮主殿的屋頂,塌了半邊。
火星和碎木四濺。
而在那坍塌的廢墟中,透過熊熊火焰,南宮燁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火海裡,竟有一片詭異的“安全區”。
一個佝僂的老太監背對著外麵,雙掌前推,渾身浴血,卻硬生生用內力撐開了一個丈許方圓的無火地帶。
而在他身後——
一個女子靠坐在殘牆邊,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嬰兒?
女子抬起頭。
火光映亮她的臉。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南宮燁的呼吸驟然停滯。
沈……清辭?
那個被他廢入冷宮、許久未見的女人?
她還活著?
而且……生了孩子?
四目相對。
隔著一片火海。
沈清辭的眼神,冰冷得像萬年寒潭,又燃燒著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濃烈,如此尖銳,竟讓南宮燁心口一痛。
而她懷裡的嬰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停止了啼哭,睜開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火光躍動間,南宮燁看清了那張小臉。
皺巴巴的,紅通通的,新生嬰兒的模樣。
但那眉眼……
那鼻梁……
那抿著的小嘴……
像。
太像了。
像他小時候,在母後珍藏的畫冊裡看到的,自己滿月時的畫像。
每一個輪廓,每一處細節,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野種”?
去他媽的野種!
這分明是他的骨血!是他南宮燁的兒子!
轟——!
不是雷聲,是南宮燁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
許久的冷漠、猜忌、刻意遺忘,在這一刻被那孩子的臉擊得粉碎。
巫蠱案……
證據……
柔妃的哭訴……
朝臣的諫言……
所有的一切,在那雙像極了他的眼睛麵前,都變成了荒唐可笑的笑話。
他冤枉了她。
他廢了她。
他把她扔進冷宮等死。
而她,在冷宮裡懷了他的孩子,在火海裡生下他的兒子,現在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他。
“清辭……”南宮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衝進去。
想抱住她。
想看看孩子。
可腳下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而火海裡,沈清辭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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