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道,老龔爺還得教教你,做人吶,得有心。」
「曉得不?」
「老茅子雖然摘人果子,但他也有心。」
「有心的人才能當好一個先生,不然,你學個七八十年,學到你一百歲,你陰陽術也沒辦法到化境。」
老龔的臉色沒了嬉笑:「還有,你和蛇蟲鼠蟻打交道,更得善一些,不然的話,到時候還是給爺添麻煩。」
「老龔,莫要胡言亂語。」
羅顯神扭頭,眼神微微一冷。
老龔又聳了聳鼻子,把眼鏡兒框推上去。
「爺,你覺得我計劃不對?」
「我覺得挺好啊。」
老龔又笑了起來,他眼睛轉動的速度更快。
「羅先生,不要在意老龔的一些話,他有時候鬼性大過先生心智。」羅顯神看向羅彬,眼神略帶歉意。
羅彬搖搖頭,臉上並未有任何不滿,道:「並非如此,老龔爺的計劃,很不錯,我認同,這的確是機會。」
「玉屍我會尋的,我隻是沒說,其實和大部隊分開時,我已經想到這個點了。」
「櫃山呆得久,我更清楚人性對一個人的作用,不會丟掉。那一天,不會出現。」
這最後一句話,羅彬眼中充滿篤定。
「你要是不出岔子,將來可是馬道黑,老龔爺也算沾個光了。」老龔再舔了舔嘴角。
前一刻,他話中都帶著一絲絲敲打,甚至是威脅。
這一刻,他神態語氣中竟然還有一股期待。
羅顯神欲言又止,還是往前帶路。
又走了大約個把小時,羅彬率先開口,打破沉寂:「羅道長,和令尊約定一個時間,暫定十天,如何?」
「十天後,讓他起程去找空安。」
「這十天內,我會找到當時師尊留給我的玉屍,她很有可能被印經院,德格唐卡寺,金剛寺帶走,具體在哪一個,我還不清楚,這個時間應該足夠我將她找出來。」
「隨後,無論我有沒有被發現,我都會暴露行蹤,再去找空安。」
羅彬這番話極為凝重。
「好。」
羅顯神果斷點頭。
夜晚太過幽靜,草原上隻有他們兩道人影,腳步聲都能傳出去很遠。
老龔嘴裡開始哼著一種曲子,類似於山歌,仔細聽起來,內容卻不堪入耳。
草原很大,望山跑死馬。
足足用了後半夜所有時間,兩人才到了那座山的腳下。
清晨,呼吸都帶著濕潤感,微微的涼風,更使人精神振奮。
再繞過山腳,入目所視,便是一座規模極大的矮山!
山不高,建築卻極多。
黑山,紅牆,金頂。
雖說名字是黑城寺,但外表,絲毫不黑。
或許黑的是心?
嗖嗖聲入耳,還有啪嗒啪嗒的聲響,又有一種怪異的摩擦聲。
羅彬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入目所視,山腳的另一頭,是一個身穿朱紅色袍子的僧侶,他雙手手掌墊著破鞋,一手虎口夾著個轉經筒。
走兩步,他忽然跪伏在地,身體往前一竄,隨後弓起身,站直,又搖晃轉經筒,繼續往前。
羅彬腦海中冒出幾個字,等身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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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蕃地人特有的修行方式。
「黑城寺的苦行僧,無需多管。」羅顯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便朝著黑城寺的方向行走。
那苦行僧倒也沒搭理他們,自顧自的繼續繞山。
這一段的草地更顯得平整,氂牛和羊群都不少。
在草地的中間段,立著一座塔。
石料完全漆黑,給人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
等到了近處,便瞧見塔前有門匾,寫著兩字,黑塔。
頂層的塔窗站著有人,目視著羅彬和羅顯神,卻沒有人下來。
終於,走到了黑城寺的腳下,這裡有一個巨大的斜坡路麵。
路口站著兩人,身材高大,氣息不弱,裝束上看,分明是黑羅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的是藏話,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擱這兒鳥語呢,羅顯神聽不明白,小羅子,你也聽不懂,他們啥意思?」灰四爺吱吱叫著,顯得極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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