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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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淩離開東宮，並未回家，而是轉彎去了太醫院。
穆珂蹲在一排竹篩前，手指翻動著曬得半乾的藥材。
見曲淩來，隻看了一眼又埋下頭，“我這裡沒有毒藥。”
“你改邪歸正了？”曲淩調侃。
穆珂直起腰。
“正和邪要看身處什麼位置。”
“我在太醫院我便是正，我若是歸隱民間，說不定就是邪。”
“穆大人通透。”曲淩讚道。
她踱進藥房。
“太子要去雲南，你配些藥給她帶上吧，都說雲南多奇毒。”
穆珂停下手中的動作，“什麼時候動身？”
“約莫就這幾日。”
“我知道了。”穆珂的語氣一貫寡淡。
交待了此事，曲淩才說，“我和你說的另外一件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陛下答應你了？”
“隻是讓你每十日在鳳藻閣坐診一日，姨母不會不答應的。”
鳳藻閣的一樓，開醫館，專給女子看病。
隻因女子看病實在艱難。
閨閣婦人若染疾，往往隻能隔著屏風，懸絲診脈，全憑經驗揣測。
若是隱疾，更是羞於啟齒。
寧可生生熬著，也不敢輕易求醫。
偶有女醫行走民間，卻遭人輕賤。
富貴人家尚可請醫入府。
貧寒女子卻隻能聽天由命。
先從京城開始。
設醫館，不僅是給女子看病，更是打探消息。
深宅大院裡的消息，有時更出人意料。
“陛下向來疼你。”
穆珂說，“當年在江州，若不是陛下，你和我當真就永遠做鄰居了。”
曲淩回不來京城，她也不能見天日。
“你我有這樣的淵源，是上天的安排。”曲淩笑眯眯的看著她。
兩世，穆珂都是對她很重要的人。
沒有穆珂，上一世她殺不掉侯府的人，這一世她解不掉芙蓉宵的毒。
如今穆珂坐上太醫院院正的座位，算是她的一點報答。
“那你答不答應啊？”曲淩追問。
穆珂隻是笑，並未接話。
“我給你找了那樣厲害一個小徒弟，你也得感謝我。”曲淩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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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阿杏，穆珂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精通針灸之術，天賦異稟。
皇帝賞了宅子給穆珂，她便從公主府搬出來了。
阿杏日日在她身邊習醫至深夜。
“我答應你。”穆珂臉上露出少見的揶揄。
其實從曲淩第一次說，她就答應了。
她隻是想逗逗這個從前的鄰居。
近來，她住在自己那寬敞的宅子裡，總是想起從前在江州的日子。
那時的曲淩和眼下的人，似乎天壤之別。
其實，穆珂知道，她從沒變過。
“我每十日去問診，一直到阿杏能獨立撐門戶。”
她當然願意為天下女子出診。
曲淩唇角微揚。
鳳藻閣那裡將安置一批女醫師，專為女子們看那些難以啟齒的病症。
但要讓人們信任，必須由穆珂這樣的太醫院院正坐鎮引領。
正當兩人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太醫捧著一疊脈案站在門口，官袍穿得一絲不苟。
他從前在公主府，皇帝登基後，便隨著穆珂一起到了太醫院。
“大人，這是陛下近一月的脈案。”
穆珂點點頭，“放著吧。”
江太醫將脈案放在桌上，轉向曲淩，喉結滾動了幾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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