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頭沉默了下方道：“好，那你們要快點。”
見獄頭答應了，小將軍總算鬆下一口氣，“沈姑娘，我們快走吧。”
進到裡麵。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像無數鬼手在牆上掙紮。
空氣裡有稻草腐爛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汗臭和更難以言說的氣味。
若是在晚上進到這裡麵，肯定更瘮人。
踏雪始終擋在沈明珠前麵，以方便護著她。
越往下越是寒冷，不再是冬日那種清冽的冷，而是從石縫裡滲出來的、帶著地下深處泥土腥氣的陰冷。
“到了。”獄頭停下。
一排鐵欄展現在眼前，每一根都有手腕粗，鏽跡在火光下像乾涸的血。
獄頭將火把遞給那位小將軍，便離開了。
火光先照見一雙腳，赤著，腳踝上銬著鐵鐐，磨破的地方結了暗色的痂。
然後是裴忌的手，垂在身側，指關節處有新的擦傷。
裴忌穿著看不出本色的囚服，肩膀處的布料破了，露出下麵青紫的皮膚。
“裴大哥，裴大哥。”小將軍喊道。
在裡麵坐著的人緩緩睜開了雙眼，“她來了嗎？”
“來了來了，裴大哥快看，沈姑娘來了。”
裴忌這才慢慢抬起頭來。
見是沈明珠，他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
然後爬起，來到沈明珠麵前，隔著鐵欄說道：“你來了……”
聲音虛弱，明顯是受了刑了。
怕嚇到沈明珠，他隻能用力扯出一抹笑，但笑得很瘮人。
卻嚇不到沈明珠。
“你們聊。”
小將軍將火把插到牆上，而後想拉著踏雪離開，但踏雪怎麼肯。
“去那邊等我吧。”沈明珠吩咐道。
“太子妃……”
“去吧踏雪。”
裴忌和小將軍同時看向沈明珠，眼中滿是驚訝。
“那好吧。”
這次輪到踏雪拉著怔愣的小將軍離開。
“對不起。”裴忌說道。
見沈明珠不說話，裴忌繼續道：“我知你厭惡我，我能知道原因嗎？若是隻因為我認錯人這一個理由，你不至於厭惡我至此，我的日子不久了，還希望沈姑娘為我指點迷津。”
沈明珠抬頭，看向裴忌。
這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但現在再看他，已經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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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對他的恨，也消磨光了。
“前一世，我們曾拜堂成親過。”
裴忌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這幾日，他總是會夢到他成親了，然後掀起紅蓋頭，下麵卻是沈明珠的臉。
他原以為他是開心的，夢裡卻一把將沈明珠推開，麵上厭惡至極。
“你為了沈玥，折磨了我幾日，親手射殺了我。”
裴忌不敢相信的看向沈明珠，“不，那不是真的。”
那明明是夢裡。
他做了一個夢，沈明珠肯定也隻是做了一個夢而已，肯定是她把命當作現實了。
“那隻是夢，那不是真的。”
看裴忌的表情，沈明珠方知，裴忌有可能夢到了前世。
“那都是真的，我是重生之人。”
沈明珠隻淡淡的看著他，“前一世，我是曾很喜歡你，背後為你也做了許多，原以為你會遵守諾言娶我，在我滿心歡喜回到沈家時，等著我的卻是索命的惡鬼。”
“在我死了，你們都不肯放過我，你們為了給沈玥出氣，不停的鞭屍，往我身上釘了無數顆釘子。裴忌，你猜我還會喜歡你嗎？”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你。”裴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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