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酸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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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尋她？
因為課業上的事？
謝宛玉微微一怔，心裡有些疑惑，本想向書慎打聽點什麼，可一瞧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這人向來話少，從他嘴裡是問不出半個多餘字的。
進了書房，謝宛玉下意識朝東窗邊望去，卻沒見到裴凜如往常一般坐在那兒等她。
他端坐在書案後，神色難辨。
這副嚴肅的模樣，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擔心他查到了一些要命的事。
“兄長。”謝宛玉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心下惴惴。
裴凜黑眸沉沉地凝著她。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線聽著平靜，卻隱有涼意：“今日顧元景的生辰宴，玩得可還儘興？”
謝宛玉心頭一跳，倏地抬眼看他。
不是說問課業嗎？怎麼問起這個了？
她下意識想到那隻香囊，心口沒來由地發緊，難道他......他是生氣了嗎？
血液突然升溫，可望著他那張辨不出情緒的臉，她又不確定。
裴凜會生氣嗎？
她聲音放得輕軟：“謝兄長掛心，宛玉今日還算儘興。”
儘興。
聽到這兩個字，裴凜漆色的眸子始終凝著她，心臟跳得很難受，一下一下扯得緊澀，又酸又悶。
他閉了閉眼，想壓下這莫名的情緒，可眼前總晃過顧元景腰間那隻香囊。
隨之翻湧而上的，是那股熟悉的酸躁，很酸，很燥，灼得他五臟六腑不寧。
他原以為隻是吃味，可又遠不止於此，這種情緒太燥了，慫恿著他去撕碎什麼，比如顧元景。
更想將她關起來，藏起來，用身體將她裹住。
“為什麼送顧元景香囊？”這句話直接從喉嚨裡滾了出來。
聽到他的質問，謝宛玉的心縮成一團，血液嗡地衝上頭頂。
“前幾日的春宴上，顧公子在玉蘭林裡好心幫我摘花，不慎被蚊蟲叮了麵頰，此次他生辰，我不知道該送什麼賀禮，就做了一個驅蟲香囊當謝禮。”
解釋合情合理，並沒有什麼不妥，可裴凜心中的酸燥一直消不下去，他幾乎快要被這種情緒控製了。
視線微垂，落在案頭那份墨跡未乾的清靜經上，字字工整，句句勸人清心寡欲，遠離妄念。
——可強壓妄念本身，又怎不是一種妄念？
“離他遠點。”他幾乎是失控地，脫口而出。
謝宛玉呼吸一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直白到逾越的警告，讓她身上發熱，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又緩慢燃起，正想借著這微妙的氣氛，小心翼翼引他主動推進關係——
可下一瞬就聽他說：“顧元景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你若交友不慎，容易惹上是非。”
謝宛玉頓了頓。
他語氣沉肅：“男女有別是規矩禮數，你身為裴家女，更要注意言行舉止，今日贈他香囊，於情於理或可辯三分，於禮卻是不合。”
哦。
這樣啊。
謝宛玉聽著這一套禮，眼底剛剛亮起的那點微光，瞬間寂滅，心頭那點熱意也冷了下去。
是她多想了。
她還以為裴凜生氣了，原來不過是怪她失了禮數。
裴凜怎麼這麼難勾啊！
“日後與外男往來，需恪守分寸，不可逾越。”裴凜聲音沒有起伏，繼續說著。
他像是為自己險些失控的、醜陋的占有欲，找到了一個最完美、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這一刻，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棄。
虛偽。
這個詞猛地竄入他腦中，裴凜怔住了，他自幼恪守禮教，自認至少是坦蕩的、嚴謹的，甚至可稱得上是無趣的，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與這種詞彙扯上關係。
“謝兄長教誨，宛玉明白了。”謝宛玉乖巧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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