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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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玉頓住。
哪有什麼未婚夫。
她不過是故意這麼說，無論周嬸什麼心思，眼前人什麼念頭，她隻想借此借口斷去不必要的牽扯。
“我自己來寫吧。”她開口道。
阿紹順從地將紙筆遞過去。
謝宛玉隨意編了個名字，趙五條，又刻意寫了幾句相思之語，做出閨閣女兒情態。
阿紹坐在對麵靜靜看著，見她將信仔細折好，收入懷中。
謝宛玉做完這些，卻聽他語氣真摯，欣賞開口：“宛玉姑娘的字真好看。”
謝宛玉溫婉笑了笑，沒應聲。
娘親打小就教她習字，這幾個月在裴府，更沒少寫字。
“阿紹，幫我把裡間那個木箱子取出來。”
門口處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阿紹聞聲連忙起身：“哎！四老爺，您回來了！”
謝宛玉聽見身後門簾響動的聲音，脊背僵直了一瞬。
門簾被掀起，四老爺將裝著珍貴藥材的藥箱，遞給阿紹，“嗯，方才回來時，在街口遇見了賀家那小子，哎。”
他重重歎了口氣。
阿紹接過藥箱，又從架上取了塊乾淨帕子遞上，順口問：“賀三爺的咳疾又嚴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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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爺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可不是，三十好幾的人了，眼看就要往四十上數了，總是不知愛惜自己身子骨。”
他搖搖頭，將帕子遞回去。
“您再三囑咐賀三爺要忌口，要忌口。”阿紹一邊收帕子，一邊忍不住絮叨，眉頭都皺起來。
“他怎就是不聽？還總笑嘻嘻說，咳死算了，早該死了，真是......”
他說到此處，覺得不妥，訕訕住了口。
四老爺神色嚴肅了些，深深一歎，沒再接話。
鋪子裡靜了一瞬。
謝宛玉背對著他們，聽見外祖父中氣十足的聲音，心中安心了許多，又聽見那位賀三爺，手指蜷了蜷。
在船上聽周嬸提過，娘親曾有過一門親事，與賀公子青梅竹馬。
賀公子得知娘親病逝，當場吐血，一病不起，至今未娶。
他們口中患咳疾的賀三爺，便是那位賀公子嗎？
謝宛玉心口有些窒澀，遲滯地站起身。
“阿紹，別愣著，去把我給他準備的藥材取來。”四老爺聲音比方才沉了些。
“就放在內室那個黑匣子裡，我過會兒得空便去炮製。”
阿紹應聲離去：“哎！好！我這就去！”
四老爺垂首搖了搖頭，又重重一歎，抬眼時才注意到鋪子另一側，靜靜站著個纖瘦身影，一動不動。
他望著那背影，語氣溫和下來：“小姑娘是要抓藥，還是身上有何處不適，需要問診？”
謝宛玉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向立在堂內中央的四老爺身上。
須發花白，麵容清臒，身形雖有些佝僂，卻依舊撐著一副長身玉立的風骨，一身素色長衫。
他怎麼......老成了這般模樣。
謝宛玉心口澀得慌，眼前有些模糊，裴凜的祖父，顧元景的父親，與外祖父的年歲應是相仿的。
可外祖父頭上，尋不出一根黑發。
她垂下烏睫，一滴淚落了下來，緩聲開口：“小女冒昧，擾了四老爺清淨，並非為問診，也非為抓藥。”
她淚眼朦朧，有些看不清眼前白發蒼蒼的老人。
“而是......為尋一人。”
她轉過身的瞬間，四老爺身為醫者，本能地去觀她氣色，瞧病容，卻在看清那張臉時，腳步踉蹌著退了半步。
時間仿佛靜止。
四老爺整個人僵住，瞳孔急劇收縮，目光死死審過她的臉，與記憶中女兒依稀相似的眉眼輪廓，重重疊疊。
重合，打散，又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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