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一怔。
“雪停的時間——是啊,為什麼偏偏在那個時候停了……思嘉,你提醒我了,你真是天才!”他跳了起來。
“諒哥,你想到什麼了?”
“你點破了這個案子一直讓我感到困惑的地方。思嘉,你是天才,天才!”李誠諒一邊自顧自地說著,一邊走向堆在文件櫃上的舊報紙,在裡麵翻找起來。
“有了,就是這個!”
他拿起去年 12 月 31 日的《穀裡日報》,目光落在天氣預報欄:
穀裡市氣象台今日 12 時發布暴雪黃色預警信號:預計今日晚間 18 時至次日 0 時全市範圍內將持續有大到暴雪……
“天呐,雪本該在十二點才停的!”劉思嘉驚呼。
“可那場雪在十點二十二分就停了。很可能是這樣——這一點出乎凶手的意料之外,才讓一場原本完美的計劃出現了瑕疵!”
“那麼事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還沒有弄清楚,感覺腦子亂得很。不過,我忽然有種直覺——”李誠諒用顫抖的手指撫摸著報紙上的文字,全身上下僵硬得無法動彈,“關於死亡時間的詭計,或許恰恰相反……可是,真的會是那樣嗎……我們至今查到的一切,都要被顛覆了……”
回到家中,已過午夜。李誠諒坐在床頭,對著手裡的紙陷入深思。那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頁,上麵依次寫著案發當晚曾進入書房的時間和人物。
八點三十分:張天旭,談話內容未知;
九點整 :柳惠芳,送咖啡,魏震霆讓其給金大為捎話;
九點十分:魏震霆,與金大為發生激烈爭吵;
九點三十六分:莊偉,與金大為處理工作事務;
十點剛過:葉欽德,詢問金大為是否願意再與魏震霆見麵,遭拒絕;
十點十五分:柳惠芳,取咖啡杯,敲門未應,未與金大為說話;
十點二十五分:趙雪和江楓,聽到鼾聲,隨即返回。
按照法醫的觀點,根據胃腸內容物的消化程度推斷,金大為的死亡時間至少晚於結束進食後的兩小時,也就是十點以後。曾在書房待過的隻有莊偉(十點後才離開書房)、葉欽德、柳惠芳、趙雪和江楓。
如果莊偉是凶手,就沒有操縱預估死亡時間的意義,因為他在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葉欽德同理。
如果柳惠芳是凶手,操縱預估死亡時間是有意義的,因為她在十一點後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但柳惠芳進書房取咖啡杯的時候,莊偉和張天旭就在外麵的走廊說話,她能有機會作案嗎?
如果趙雪或者江楓是凶手——很難想象一個人會在另一個人眼皮底下殺人,除非這兩個人合謀作案。動機固然存在,但會有這樣的可能嗎?況且他們為什麼要說聽見了金大為打鼾呢?
所有可能性被逐一排除,李誠諒感到被困在每一條都是死路的迷宮中。
又或者,還有未知的人曾進過書房?
困意逐漸襲來,連日的奔波讓他連續好幾晚都沒有睡個好覺了。
熄了燈,剛沾上枕頭,大腦就像斷電的機器般停止運轉。留在眼底的最後圖景是從窗外斜射而來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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