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你一遍。這批物資，你拿不拿得出來？”
山田的眼淚流下來，順著臉頰滴到槍管上。
“將、將軍……下官真的做不了主”
朱興漢的食指搭上扳機。
山田的瞳孔猛地收縮。
“拿！拿得出來！”
他幾乎是嚎出來的。
“下官拿得出來！將軍饒命！下官拿！”
朱興漢看著他，沒動，槍口還頂在山田腦門上。
“山田知事。”他慢悠悠地說，“你剛才說做不了主，現在怎麼又能做主了？”
山田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下官……下官想辦法……將軍饒命……下官一定想辦法……”
朱興漢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把槍收回來，關上保險，插回腰間。
“這就對了。”
山田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朱興漢蹲下，把那張紙又往他麵前推了推。
“簽字。”
山田哆嗦著拿起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將軍，這價值……不對……”
“哪裡不對？”
山田指著第一行：“築豐煤田的主力礦，實際價值在七八百萬美元左右。兩座加起來至少一千五百萬，您這作價八百萬——”
山田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沒了。
“繼續說。”
山田低著頭，不敢吭聲。
朱興漢伸手，把他手裡的紙抽回來，折好，放進口袋。
“山田知事。”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這批物資，原本是我自己想辦法弄的。我念著你是一縣之長，以後還要共事，才把這功勞分你一半。”
山田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你想啊。”朱興漢點上煙，吸了一口，“這批物資是誰弄來的？是你山田知事。你為龍國駐軍籌措給養，不惜變賣縣產，這是多大的功勞？盟軍總部知道了，不得誇你識大體？日本政府知道了，不得記你一功？”
山田愣住了。
“煤田是住友家的，可住友家現在算什麼東西？”朱興漢吐出一口煙，“他們的工廠，美軍想征就征；他們的礦山，麥克阿瑟一句話就能沒收。我讓你拿，是給你麵子。換個人來，直接搶了，你又能怎麼著？”
山田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碼頭是國家的不假，可現在誰管國家？”朱興漢繼續說，“你們那個內閣，天天吵來吵去，今天這個下台明天那個上台，誰有空管福岡的一個碼頭？你簽了字，就是你的政績。以後上麵問起來，你就說為了保障佔領軍給養，臨時處置，誰能說個不字？”
朱興漢蹲下來，拍拍山田的臉。
“至於那兩百萬美元的黃金，我隻要你一半。剩下那一半，還是你的。縣裡公務員的薪水，照樣發。發不出來？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看著山田的眼睛，笑了笑。
“山田知事，我這是在幫你。”
山田低著頭，不說話。
朱興漢站起身，朝王虎伸手。
王虎遞過來一支筆。
朱興漢把筆扔在山田麵前。
“簽。”
山田擡起頭，看著朱興漢。
朱興漢的手又按在槍套上。
山田低下頭，撿起筆，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
簽完最後一個字，山田的手垂了下來，筆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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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興漢撿起紙，仔細看了一遍，折好，放進口袋。
“山田知事。”
“從今天起，築豐煤田那兩個礦，是我朱興漢的了。博多港那個碼頭，也是我朱興漢的了。至於那些黃金”
“我現在就派人去取。”
山田低著頭，一聲不吭。
朱興漢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
“對了，山田知事。”
山田擡起頭。
“你背上的傷，回去讓家裡人抹點葯。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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