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那層泛黃的捲簾門縫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刀片，切開了昏暗出租屋裡渾濁的空氣。
江寧坐在電腦前，手裡端著一碗剛泡開的紅燒牛肉麵。廉價的香精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蓋過了那股經年不散的黴味。
他並沒有急著吃，而是盯著屏幕上顯示的銀行卡餘額。
五位數。
雖然隻是剛剛出頭，但這對於原身這個連房租都要靠借貸維持的底層主播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昨晚的直播打賞分成已經到賬，加上係統任務完成後的隱性獎勵兌換，他的生活終於從“生存”線被拉回了“生活”線。
“先換個麥克風。”
江寧吸溜了一口有些燙嘴的麵條，另一隻手熟練地在購物網站上下單了一套專業的收音設備和那個被很多同行推薦的高清夜視攝像頭。剩下的錢，他直接轉給了房東，備註了下個季度的房租。
做完這一切，他才點開那個一直在閃爍的後台私信圖標。
“99+”。
以往這裡隻有零星的幾條垃圾廣告或者催更謾罵，而現在，信箱已經被塞爆了。
大部分是那種毫無營養的“主播牛逼”、“真的假的”、“我也想看鬼”，江寧麵無表情地一路滑動滾輪，直接略過。
直到他的手指停在了兩條看起來有些語無倫次的私信上。
第一條來自一個ID叫“不想考研了”的用戶：
【主播救命！！我剛才看了你的回放，越想越不對勁。我是住四人間的，昨天晚上打遊戲的時候感覺上鋪有人盯著我。那個上鋪沒人住啊！我都聽見呼吸聲了！我現在在圖書館不敢回寢室，我舍友說今天要早睡，讓我回去關燈。我該怎麼辦？我會不會死？】
發信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看來這孩子在圖書館硬扛了一宿。
第二條則顯得更加倉促，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匆忙打出來的，錯別字很多：
【如果你講的都是真的，那有沒有破解的方法？我朋友昨天非要去試那個樓梯，結果到現在還沒聯繫上。我去那個樓梯口看了，那裡多了一隻他的鞋。我不敢報警，怕警察說我瘋了。主播，如果遇到了第十三級台階，我要怎麼退回來？】
江寧咀嚼著嘴裡的速食麵，眼神微微閃爍。
並沒有什麼“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愧疚。在他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心理暗示導緻的群體性癔症。在這個沒有鬼神概念的世界，人們的心理防線在麵對這種未知恐懼時，脆弱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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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恐懼源於未知，那就給他們一點“已知”的規則。
這不僅能收割更多的信仰值，還能鞏固他作為“唯一解釋權擁有者”的地位。
江寧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將剩下的湯底倒進下水道，然後重新坐回電腦前。
雖然是白天，但他還是拉緊了窗簾，營造出那種適合談話的幽暗氛圍。
推流開始。
直播間的標題被他改成了：《特別加更：如果不幸遇到了，該怎麼辦？》。
因為是臨時加更，又是白天，在線人數沒有昨晚那麼誇張，但也迅速聚集了幾千人。
【主播詐屍了？大白天播鬼故事？】
【標題好評，這就叫售後服務嗎？】
【前麵的別貧了，我都快嚇尿了，昨晚一晚上沒敢關燈。】
【那個說去試樓梯的哥們兒還在嗎？】
江寧調整好新買的麥克風——雖然還沒到貨，現在用的還是舊的，但他心理上已經把它當成了新的。
“下午好。”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色彩的平穩，像是醫生在詢問病情。
“後台收到了很多私信。有人說聽到了不該聽的聲音，有人說看見了多出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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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
“首先，不要慌。恐懼是它們最好的食糧。你越怕，它們越興奮。”
“針對昨晚提到的兩個情景，我簡單講講‘應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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