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樓頂層的停機坪上，狂風幾乎要將人吹倒。
軍用直升機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甚至蓋過了江城天空傳來的隱隱雷聲。強光探照燈將停機坪照得猶如白晝，細密的雨絲被氣流絞碎，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
江寧背著那個黑色的戰術背包，手裡提著一個從證物室臨時徵用來的銀色手提箱。裡麵裝著最新鮮的雞血、硃砂，以及那一把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吃灰多年的老木匠用的墨鬥。
他彎腰穿過強風帶，鑽進直升機機艙。
沈嵐緊跟著上來，她換上了一套黑色的戰術作戰服，大腿外側綁著配槍，手裡提著一個裝滿應急醫療物資和備用電池的金屬箱。
艙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大半的噪音。
直升機拔地而起，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向著西南方向全速飛去。
機艙內的光線昏暗，隻有幾盞紅色的戰術指示燈亮著。
江寧沒有說話，他將背包放在腳邊，拉開拉鏈，開始清點裡麵的東西。成遝的黃紙，那支骨質的判官筆，以及幾根高階通靈香。一切井然有序，有條不紊。
沈嵐坐在對麵，看著江寧那一連串安靜卻極其熟練的動作。
“剛才省廳傳來了最新消息。”沈嵐戴著戰術耳機，聲音通過機艙內的通訊頻道傳到江寧耳朵裡。
“外圍救援隊試圖用定向爆破炸開坍塌的主墓門，但失敗了。那不是普通的石門，夾層裡灌了鐵水。而且爆炸引起了更嚴重的屍瘴洩漏，兩名爆破手被熏暈，現在生死未蔔。”
江寧將判官筆插進衝鋒衣內側的口袋。
“鐵汁灌頂，斷龍石封門。這是防盜的死局。”
“地下通訊依然斷絕。我們不知道裡麵的人還能撐多久。張教授他們被困在耳室，如果主墓室的那些行屍聞著味找過去，那扇石門擋不住。”
“直升機全速飛行需要一個半小時。”江寧擡起手腕看了看錶，“他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看命。”
沈嵐沒有再接話。她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安全帶，指關節泛白。在這個絕對理性的世界裡，她作為一個刑警隊長，正在經歷著認知體係的全麵崩塌和重組。但她沒有時間去消化這些，她現在的唯一目標，就是把下麵的人帶出來。
一個半小時後。
直升機開始劇烈顛簸，開始下降高度。
西南深山的這片營地，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
強光探照燈將原本靜謐的山穀照得透亮。外圍拉起了三道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全副武裝的特警荷槍實彈地守在各個製高點。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那是防毒麵具都無法完全過濾的、混合著泥土腐敗和強酸灼燒的惡臭。
直升機還沒停穩，江寧已經拉開了艙門。
螺旋槳捲起漫天的枯葉和塵土。
營地的負責人，一個滿臉泥汙、肩膀上還帶著血跡的中年特警隊長迎了上來。
“沈隊長！這位就是省廳派來的……”隊長看著江寧那年輕的臉龐和一身普通的戶外裝扮，話音頓了一下。
“江顧問。”沈嵐大聲介紹，跨下直升機，“現在下麵什麼情況？”
“塌方口清理出了一條大概一米寬的通道。”隊長語速極快，“但下不去。通道裡全是那種黑色的毒氣，我們的防化服撐不了十分鐘就會被腐蝕。而且……通道深處一直有那種指甲撓石頭的聲音。有兄弟說，看到下麵有影子在爬。”
江寧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向著被探照燈聚焦的那個巨大的地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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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們所有的探照燈對準洞口。”
特警隊長愣了一下，看向沈嵐。沈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照做。”
幾道刺目的強光柱瞬間匯聚，打在那個深不見底的坑洞上。
江寧走到洞口邊緣。
往下看，那是一個呈現出漏鬥狀的塌陷區，泥土混合著破碎的青磚。在坑洞的最底部，黑紅色的瘴氣像是一鍋煮沸的濃湯，正在翻滾著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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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味，即使站在邊緣，也熏得人睜不開眼。
“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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