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從前殿下希望他留在幽州,如今,殿下希望他留在江南。
楊三還來不及說話,殷予懷已經昏睡過去。他的手,還未伸出來,殷予懷已經倒在了床上,最後,那支伸出去的手,隻能僵硬地幫殷予懷拉上被子。
楊三愣愣地看著,在他的麵前,兩條路,緩緩地展開。
他曾經在心中發過的誓,在這一刻,緩緩地碎裂。
等到過去一個半月的時候,殷予懷開始發現了不對。或者說,殷予懷早就發現了,但是,一直也不想追究。如今終於,願意“追究”一下了。
殷予懷輕輕咳嗽著,翻閱中幽州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楊三垂著眸,在一旁安靜地守這,看著殷予懷發了許久的呆,小聲問道:“殿下,怎麼了嗎?”
殷予懷轉頭,對著楊三,輕輕搖了搖頭。他看著楊三,像是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是許久之後,楊三才明白,那時的殿下,透過他,在看,“他”不能擁有的餘生。
可此時的楊三,是不知道的。
殷予懷隻是抬頭看了一瞬,就輕笑著低下了頭,他閉上手中的賬本,笑著說道:“楊三,江州那邊,在下有些事情,需要你去辦。”
楊三下意識回答:“可是,殿下的身邊,需要人照顧,楊三走了...”
殷予懷清淺著笑:“柳愔愔那邊,有給在下派了兩個奴仆,去喚他們便好了。江州那邊的事情,交給別人,在下實在不放心。”
楊三再不能拒絕,他領命:“是,殿下。”
殷予懷的手摩挲著書的紙張,從書下拿出一封信:“ 你今日出發,乘船,將這封信,帶去江州。江州城南的第二間的珠寶宣,一旁的石獅子上,如若掛了一個七彩的穗,你就進去,告訴掌櫃的,是公子那邊來的信。如若沒有掛,你就等幾日,等到那個七彩的穗掛到了石獅子上,再進去尋掌櫃,將這封信交給掌櫃的。等到信給掌櫃了,你可以在江州遊玩幾日...”
楊三搖頭:“我送了信就回來。”
殷予懷輕聲笑笑,囑咐道:“很重要,楊三,你一定要完成。”說完,殷予懷從腰間解下玉佩,遞給楊三:“這是信物,收好。”
楊三鄭重收下,他從未被殿下如此委以重任,此次一定會做好。
“殿下放下,楊三定會將信件,送到掌櫃手中。”說完,楊三行了一個拜別的禮,轉身離去。
殷予懷淡淡地看著楊三的背影,許久之後,淡淡地揚起笑。
他的眸光,像是黯淡的星辰。
楊三離開的當天,殷予懷讓柳愔愔的人,尋來了這些日子從幽州傳回來的所有消息。
一封一封翻看著,待到翻到一封,看見下麵的時間時,殷予懷輕輕歎了口氣,他還是太相信柳愔愔了些。
他原以來,柳愔愔能夠如此絕對地對他說出那番話,手中應當是有籌碼的。
但如今看來,卻是一分沒有。
那柳愔愔的目的是什麼?
殷予懷心怔了一瞬,隨後開始認真翻看所有的信件。
那個可能從他心中湧出來的那一刻,殷予懷輕聲笑了出來。他緩慢起身,看著池塘邊,被秋風吹動的垂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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