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玉回到牛車,眉宇間卻籠著一層淡淡的鬱色。
「夫人為何愁眉不展?」李崇訓問道。
「看著他們,心中終究不忍。」符金玉輕嘆一聲,「隻是……顧及自身,也隻能做到這般地步了。」
「儘人事,聽天命,夫人已做得極好了。」李崇訓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慰。
「對了,」符金玉語氣陡然轉冷,恨恨說道,「那個僧人,我瞧著極像是總倫!你……你千萬不要讓他看見你!」
她對這個妖僧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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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害她深陷叛軍家眷泥潭的罪魁禍首之一!
他以讖緯之術蠱惑李守貞,稱其有「人君之相」,讓本就野心膨脹的李守貞徹底鋌而走險。
李守貞父子將其奉若神明,尊為「國師」。
更可恨的是,在河中城被圍困時,此獠竟當眾胡言,說什麼「符氏空有皇後之姿,若不沾之福,必致兵敗。」
他多次慫恿李守貞強逼她就範,她誓死不從,這妖僧竟還當眾羞辱於她。
自幼被父兄捧在手心的她,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心中早不知多少次發狠,誓要取其性命!
符金玉沉浸在翻湧的恨意與屈辱之中,一時失神。
待她驚覺,李崇訓已霍然起身,掀簾就要下車!
「別去!」符金玉慌忙伸手去抓,卻隻撈到一片衣角。
她眼睜睜看著李崇訓走在雨中,一步一步,緩緩朝著那個蜷縮的僧人走去。
而總倫,似乎也認出了李崇訓,竟也掙紮著起身,踉踉蹌蹌地迎著李崇訓走來,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越走越快。
符金玉看著雨幕中兩人如久別重逢般相互走近的身影,鼻尖猛地一酸。
她抬起手,委屈又憤懣地用力揉搓著眼睛,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順著指縫滑落。
原以為他變了,自己的心防也正一點點為他打開,沒想到,終究還是如此!
他定會邀那妖僧上車同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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