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滾落地麵,香菱頹然跪坐在地,等待毒發。
湯顯貴驚魂未定,原本他擔心香菱拿毒酒灌他,但見她將毒酒一飲而儘,明顯鬆了口氣。
他醒過神來,從袖中摸出修剪枝葉所用的刻刀,割斷手上的繩索,然後猛的撲向陸淵,罵道:「老匹夫,去死吧!」
香菱本已神遊物外,隻等毒發,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撲將出去,擋在陸淵身前。
噗!
修枝刻刀插進香菱右肩,血花迸濺。
湯顯貴一把拉開香菱,舉刀再刺,直取陸淵咽喉。
門外的護院聽到聲響,推門進來救駕,但刻刀已經刺到陸淵身前,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淵福至心靈,腦海中閃過鍛骨拳的拳路,左手抬起,指縫讓過刻刀,「啪」一聲掐住他握刀的手掌。
緊接著,右拳打出一招「白猿問路」,「嘭」一聲打斷他的眉骨。
湯顯貴慘叫一聲,摔飛出去。
阿伍帶著兩名護衛衝進來,將其按住。
陸淵揮手讓人把湯顯貴拖下去,然後彎腰抱起香菱,回暖閣找金瘡藥處理傷口。
「別亂動,傷口掙裂了,可就要留疤了。」
「人死了還會留疤嗎?」香菱思緒迷惘,還在等待毒發。
她淒婉一笑,喃喃說道:「是了,血把衣裙弄臟就不好看了。相公,我入棺的時候,能不能穿你送的那件湖錦綾子裙,首飾就不戴了,被土夫子知道了,刨了墳不得安寧。」
陸淵沒理會她的胡言亂語,褪下她肩膀的羅衫,將金瘡藥敷在傷口上。
香菱還在自顧自說話,生怕不多說些,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看花鼓戲的時候,伶人喝了毒酒會吐血,我要是也吐血了,相公記得讓巧兒擦一擦。算了,巧兒肯定害怕,還是讓陳嬤嬤擦吧。」
她抿嘴沉默片刻,又小聲說道:「湯家大哥幫過我家忙,相公還是放了他吧。我死了之後,他也不會再害相公了,都是我不好。」
陸淵看著她淒悽然的模樣,問道:「為何你寧願死,都不肯和他走?」
香菱眼中露出迷惘之色,嘆氣道:「其實,湯顯貴小時候捉弄過我,還往阿娘挑的水裡扔沙子,我永遠都記得小時候他捉弄我和阿娘的樣子。
「後來,長大一些之後,他好像變成好人了,開始幫我家的忙,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轉性。」
陸淵捏捏她的下巴,笑道:「因為香菱越長大越好看了。」
香菱聽了這話,心裡甜絲絲的,但想到已經喝下毒酒,神情又黯然下來,開始追問各種問題:「相公,毒酒什麼時候發作?會不會很疼?人死了會去哪?」
「什麼毒酒?」陸淵一臉疑惑的反問。
「相公方才給我喝的那杯……」香菱臉上開始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杯是毒酒?」陸淵臉上露出玩味的笑。
「不是毒酒嗎?」香菱一雙眸子瞪圓,突然從死亡的恐懼中掙脫,情緒大起大落,仍舊有些後怕。
「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了。」
陸淵拉過雲綃被幫她蓋上,再看命書,發現那句因果提示【紅顏薄命,含冤飲鴆】已經變成灰色。
這意味著提示的因果沒有達成,而且過了時效,以後也沒辦法再補,自然也就沒有獲得道韻。
如果之前給她的那杯酒裡,真的下了毒,這一點道韻就能拿到。
陸淵終究沒有那麼冷血無情,算是改寫了香菱的命數。
本以為錯失了這次獲得道韻點數的機會,結果下一瞬,那變成灰色的書冊重新綻放出色彩,凝聚成了另一幅圖畫。
【紅顏薄命,險死還生。】
【改寫冊中人命數,因果業力加身,獲得1點道韻。】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皆起於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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