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早已接到電話，提前等在了門口。
淩晨的街道空蕩寂靜，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圈。
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眉頭微鎖，腦子裡還回想著電話裡那個年輕男人焦急到變調的聲音，肚子快炸開了得是吃了多少啊，這人也是，也不小心看管一下。
正擔憂著，一陣突兀的輪胎摩擦聲由遠及近，一輛計程車以一個堪稱狂野的急剎甩尾停在了他麵前。
車燈晃得他眯了下眼，心裡正嘀咕這司機開車也太猛了點，下一秒，就見駕駛座門打開，司機師傅利索地下車，打開後備箱，熟門熟路地拎出一輛摺疊輪椅，“啪”一聲展開。
然後，後座門被用力推開。
醫生看見一個淩亂穿著外套的年輕男人，相當狼狽地從車裡蠕動出來，動作明顯不便，一條腿似乎使不上力。
但他完全顧不上自己，隻是把正在“哐哐”作響的航空箱撈到懷裡，然後以一種近乎跌倒的姿勢，沉重地坐進了剛展開的輪椅裡。
坐穩的瞬間，他立刻雙手轉動輪圈，操縱著輪椅就朝門口醫生站的位置沖了過來，速度不慢，臉上毫無血色。
醫生趕緊接過航空箱，裡麵還在傳出“哢嚓哢嚓”的啃咬聲和狗子不滿又難受的哼唧。
他心裡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好傢夥，這真是，主人身殘誌堅，寵物智力不詳，身堅誌殘，要吃不要命。
這搭配，絕了。
醫生拎著寵物箱衝進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的診療區，一邊示意白景行跟上。
“是剛打電話的先生？吃撐的小狗？”
“對，醫生，就是它！”白景行聲音緊繃，“大概半小時前，它偷吃了狗糧，至少有大半斤！我發現的時候，它肚子已經鼓成這樣了。”
醫生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打開航空箱門，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地將小狗抱了出來。
“別怕，小傢夥，讓我看看。”醫生的聲音放柔和了些，但手上的檢查動作專業而迅速。
他先是用手指輕輕按壓小狗的腹部，眉頭微微蹙起。“腹部脹氣非常明顯，觸感硬，食物積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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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一邊檢查一邊說，“精神頭目前看還行，眼結膜顏色正常，牙齦顏色也還好，暫時沒有休克跡象。”
“先拍個X光片，看看胃部擴張程度，排除胃扭轉的可能，也要看看腸道有沒有被大量食物堵塞。同時需要抽血做個基礎檢查，評估一下內臟負擔和脫水情況。”
聽到“胃扭轉”、“堵塞”這些詞，白景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嚴重嗎？醫生，它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先別自己嚇自己。”醫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中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幼犬貪吃常見，尤其是比格。但這麼大量的暴食，確實危險。關鍵是儘快明確情況，對症處理。你去前台填一下基本信息表，我馬上帶它去拍片，一會護士下來幫你。”
白景行連忙點頭，看著醫生抱著小狗進了裡麵的房間，他才深吸一口氣，操縱輪椅到前台，找到表格，手指還有些發抖地填寫起來。
名字？他立馬寫了個白景行。年齡？22。
品種？等等，不對！
他又把前兩個劃掉，胡亂填了個小白，2個月，品種一欄他實在不認識，記得剛剛的醫生說了個比什麼，但是沒太聽清，就先空著。隨後在主人信息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
剛填完，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從樓梯上小跑下來，對他點點頭就匆匆進了診療區。裡麵傳來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和醫生偶爾低聲指令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白景行坐在輪椅上，麵對著空蕩蕩的走廊，耳朵卻豎著捕捉裡麵的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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