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行政樓三樓的小會議室裡。
仲文坐在首位，麵前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沒穿那件羽絨服，隻是一件深色的羊毛衫，袖口卷到手肘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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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兩旁，坐著理科組的核心骨乾。
孫波抱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難得沒有開玩笑，神色有些凝重。
唐豐源坐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根煙，在指尖轉來轉去。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仲文敲了敲桌麵，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文科那邊，剛轉來的那個蘇沁，摸底考698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如果現在高考，咱們理科的狀元苗子，未必能穩壓文科。」
孫波喝了一口水，嗓音有些發乾：「老仲，你這也太焦慮了。葉安不是考了706嗎？就算蘇沁再厲害，那也是文科。」
「文理不交叉，你跟他們較什麼勁？」
「這是態度問題！」仲文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校長在會上說了，今年咱們學校的目標是清北人數翻倍。如果理科被文科壓了風頭，咱們這幫老師的臉往哪兒擱？」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表格，甩在桌子中間。
「這是我擬定的計劃。期末考試之後，正式開啟『拔尖人才全封閉訓練』。葉安、淩棲月，還有一班的周然，這幾個人不再參加班級的常規作業。他們的進度，由我親自帶。」
唐豐源停下了轉煙的動作，抬頭看了仲文一眼：「老仲，你這是要把他們當成特種兵練啊？一輪複習提前，這強度，學生受得了？」
「省賽在五月，如果他們不能在三月之前完成一輪複習的深度構建，省賽就是去當陪襯的。」
孫波看著表格上的時間安排，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計劃裡，數學的部分也太狠了。一月底就要把導數和圓錐曲線的所有變式講完？老胡那邊能同意？」
「胡建國比我還急。」仲文冷哼一聲，「他昨天就在辦公室裡跟我嚷嚷，說葉安的數學天賦如果不現在壓榨出來，等到了高三就固化了。他準備在寒假給葉安單獨開小灶，講高等代數。」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
高等代數。
那是大二數學係的課程。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了。」仲文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如炬。
「各科的複習大綱，三天之內交給我。我要的不是那種市麵上的教輔資料，我要的是你們壓箱底的乾貨。特別是針對葉安這種級別的學生，那些基礎題就別往上放了，浪費他的時間。」
唐豐源苦笑一聲：「老仲，你這是逼著我們這幫老傢夥去翻論文啊。」
「翻論文總比翻車強。」仲文沒留情麵，轉頭看向孫波，「孫老師，你是二班的班主任。葉安和淩棲月的情緒，你多盯著點。尤其是葉安，這小子主見大，別讓他覺得學校在限製他的自由。」
孫波點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會議散了，老師們陸陸續續走出房間。
孫波走在最後，看著仲文略顯疲憊的背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競爭的硝煙，已經從學生蔓延到了老師。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叫葉安的少年，正坐在教室裡，對著窗外的殘雪發呆。
「老葉，想啥呢？」趙勝捅了捅他的胳膊。
葉安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在想，如果我把一輪複習的題目全部做成滿分，仲主任會不會把手機還給我。」
「你做夢呢吧！」趙勝翻了個白眼，「你就算把清華的大門拆了扛回來，仲主任估計也得等高考完才給你，那老頭，心黑著呢。」
葉安笑了笑，沒說話。
他感受到了，空氣中那種緊繃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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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壓迫，而是一種催化。
葉安也拿起了筆，他進入了係統的意識空間。
【萬物方程】的界麵在腦海中鋪開，無數個物理常數和數學算子在虛空中漂浮。
「高斯，歐拉。」葉安在心底輕聲喚道，「接下來的路，可能要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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