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安靜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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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率領著浩蕩的南巡隊伍離開京城後，那座往日裡總彌漫著無形壓抑和緊繃氣息的皇宮，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某種沉重的核心，驟然鬆弛、安靜了下來。
這種變化，即使在永巷這等偏僻角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青絮和蘭香最先覺察到的，倒不是有什麼明令頒布，而是一種彌漫在空氣中的、難以言喻的輕快。
首先體現在夥食上。
往日的飯菜，雖說餓不死，但也僅僅是果腹，油水寡淡，時常是些挑剩下的菜葉和零碎肉末。
可這幾日，送來的飯菜明顯有了改善。
菜葉新鮮水靈了許多，偶爾還能見到幾片厚實些的肉片，甚至有一天，每人碗裡還多了一個油汪汪的煎雞蛋！
“姐姐，你瞧！”青絮看著碗裡的煎蛋，眼睛都亮了幾分，“今天的飯食真好。”
蘭香用筷子戳了戳那金黃的蛋邊，也露出笑容：
“可不是嘛！上頭的大人物們都走了，還帶走了一批管事，少了一批人克扣，留下的就沒有克扣得那麼狠了，估計禦膳房那邊也輕鬆了很多，連帶著咱們這些角落裡的也能沾點光。”
不僅是夥食，連日常灑掃值守的氛圍也輕鬆了許多。
劉公公也懶得整日盯著她們，有時她們在巷子儘頭靠牆站著偷會兒懶，劉公公即便看見了，也隻是哼一聲，並不多加斥責。
巡視的侍衛次數仿佛也少了，腳步不再像以往那般急促而充滿壓迫感。
那種無處不在的、需要時刻小心翼翼、生怕衝撞了哪位貴人或者被哪個管事抓住錯處的緊張感，淡去了不少。
雖然宮規依舊森嚴，活計依舊要做，但那種仿佛被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的窒息感，確實隨著聖駕的離去而消散了許多。
“說起來，還真是……”青絮一邊掃著地，一邊小聲對蘭香說，“感覺喘氣都順暢了些。”
蘭香深有同感地點頭：“天高皇帝遠，這話真是不假。咱們這兒，如今可是真正的‘天邊’了。”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這難得的“清淨”，對她們而言，已是這深宮生活中莫大的恩賜。
兩人甚至開始盼著，這南巡的日子，能再長久一些才好。
南巡隊伍離開後的第二日上午，青絮和蘭香值守了一會後，正準備回院歇息片刻，那個眼熟的小太監便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們回院的必經之路上。
這一次，兩人甚至沒有過多的驚訝或慌張。
青絮隻是腳步微頓，與蘭香交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眼神，便自然地迎著那小太監走了過去。
小太監也不多言，迅速將兩個比以往略大些的包袱塞到青絮懷裡，低聲道：
“殿下吩咐，有勞姑娘。”
依舊是那句話，隻是這次的“勞”似乎更沉了些。
青絮穩穩接過，掂量了一下，麵色如常地點點頭：“知道了。”
小太監立刻轉身離去，如同出現時一般迅速隱匿。
回到她們的小屋，蘭香閂好門，看著青絮放在床上的兩個包袱，挑了挑眉：
“喲，這次還是雙份的。三殿下這是趁著上頭沒人，可著勁兒往裡頭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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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沒有抱怨，反而帶著一絲早已料到的了然。
青絮一邊將包袱往床底更隱蔽的角落塞，一邊平靜地回道：
“宮裡管事的都忙著適應新主子，沒人緊盯著這兒，正是方便的時候。太子殿下要接手朝政，宸貴妃要理順宮務，誰有功夫理會永巷這點風吹草動？”
她如今分析起這些來，竟也頭頭是道。
蘭香聞言嗤笑一聲：“可不是嘛！咱們這兒，現在是真成了燈下黑。”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午我去遞話？”
“嗯，”青絮點頭，“小心點就是，現在應該更安全。”
下午值守時，陽光難得有了些暖意。
蘭香慢悠悠地掃到靜思堂附近，見左右無人，便假意彎腰整理有些鬆散的鞋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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