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番外 皇帝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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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說完,衝張承誌使了個眼色。
張承誌會意,拱手道:“姑娘,縣衙還有公務,下官先告退了。”
蘭香也跟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青絮揮了揮手:“好好看啊,我明天再來!”
院門關上了。
青絮站在廊下,看著那兩個箱子,看了很久。
周大娘湊過來,小聲問:“姑娘,這箱子……”
青絮深吸一口氣,道:“抬進我屋裡。”
青絮房中,兩個箱子並排放在地上。
青絮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它們,手放在小腹前,微微發顫。
她先打開第一個箱子。
上麵整整齊齊疊著四套衣裳。
她一件一件拿出來,展開,細細地看。
春天那套是粉色的,料子輕薄柔軟,繡著細碎的桃花,領口和袖口都鑲著素雅的邊。
夏天那套是青綠色的,像是剛抽芽的柳葉,清爽得讓人看了就覺得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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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那套是橙黃色的,繡著幾片楓葉,暖暖的,像收了一捧秋陽在懷裡。
冬天那套是白色的,厚實柔軟,上麵用紅梅點綴,一枝一枝,疏疏落落,像是雪地裡忽然看見的驚喜。
她把那件冬天的衣裳貼在臉上,料子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樟木香。
四套衣裳下麵,是一層布料。
有尋常的棉布,素淨厚實,適合平日穿用。
也有上好的綢緞,光滑細膩,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料子,織著暗紋,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把這些都輕輕放到一邊,打開第二個箱子。
最上麵是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沒有落款,可她認得那個筆跡。
她見過無數次,他批閱奏章時用的就是這種字,端正,有力,帶著一股讓人沉穩的力道。
她把信拿起來,沒有立刻打開,而是鄭重地放在枕頭邊上。
然後她繼續看箱子裡的東西。
一套頭麵,整整齊齊碼在紅絨布上。簪子、釵子、步搖、耳墜,都是銀鑲玉的,素雅清麗,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用心。
旁邊還有一個小匣子,打開來,裡麵是些零散的首飾:幾對耳環,幾個戒指,幾條手鏈,都是日常可以戴的樣式。
一套筆墨紙硯。
筆是上好的湖筆,墨是徽墨,紙是澄心堂紙,硯是端硯。
她從前在乾清宮當差時見過這些東西,知道它們的價值。
還有一些京城和北方的特產。
點心、蜜餞、茶葉,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她拿起一包聞了聞,那股熟悉的香氣讓她眼眶一熱。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看完,一樣一樣放好,然後坐在那裡,看著那兩個箱子,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隻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顆一顆,落在衣襟上。
她站起身,退後兩步,對著那兩個箱子,鄭重地跪了下去。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額頭觸地,久久沒有起來。
過了很久,她才起身,拿起那封信,拆開。
信紙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青絮如晤:
此信至嶺南,想必已是臘月。嶺南冬日可還暖和?聽聞你已習慣那邊飲食,身子也豐潤了些,朕心稍安。
當日之事,朕一直想與你說明白。
太後之所以針對你,非因你有何過錯,而是因朕與林家之爭。
你是朕在意之人,便成了她眼中的弱點。
朕未能護你周全,反讓你受此無妄之災,是朕之過。
你莫要自責。此事根源在朕,在太後,在林家,與你無乾。
你當初在朕身邊,儘心儘力,朕都記得。”
青絮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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