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朝中的兵部尚書寧白。
茶煙嫋嫋之中,寧白開了口:
“那日,殿下分明不曾動怒,那太監卻畏懼非常。應是齊王想以此計,詆毀殿下在朝中聲名。”
“雖是不入流的伎倆,卻也行之有效。”
裴神玉不置可否,將茶蓋緩而掀開。
寧白眼中嘲意分明,冷笑道:“朝中那些迂腐之人,坐享膏粱利祿,滿口詩書禮儀,說是見不得血腥殺氣。”
“卻早忘了是誰在外保國安民,才有今日。”
他雖如今已官至兵部尚書,起初卻也隻是一個無名小卒。
是從人頭堆裡走到的今天。
裴神玉淡聲道:“他還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試探如今,在陛下心中,孤和他的地位,可曾變化。”
他雖未直言,寧白卻也心知肚明,他言下之意。
隨著皇帝年紀漸大,也越發寵愛淑妃,偏心齊王。
若非是太子早早立下……
如今裴神玉大勝歸來,皇帝大喜,齊王心中不安而出此之策,亦可作為解釋。
然而那日殿中,陛下卻將此事輕輕放過。
僭越一事,本非同小可。
寧白不由皺了皺眉,心中有絲不忍。
“殿下……”
門外卻被叩響,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那人得令而入之後,跪地將一張卷軸呈給裴神玉。
“殿下,這是樓中新所截獲的消息。”
寧白見此,亦提起他事:“說來,我聽聞齊王最近,似乎在大肆找尋一個美人……”
“隻是奇怪,他似乎不打算遮掩此事。”
裴神玉接過密報,緩緩展開。
卷軸之中,赫然正是一個熟悉的女子畫像。少女以紗蒙麵,唯露出一雙秋水明眸,盈盈可憐。
“嚓——”
他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君玉,發生了什麼事?”
寧白見他失態,心中大驚,下意識喊出出昔日之稱。
裴神玉向來沉穩如山,他幾乎未曾見過他的情緒外露。
唯獨那年,王皇後下葬之時。
而寧白也終於看清了他手中的畫像,更是一訝:
“這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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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烏雲漸聚,有風起。
裴神玉步履有些疾快,他未乘輿車,穿行過長長的宮道。
見平日裡持禮溫和的太子殿下,比平時要森冷許多,身側隨侍之人皆小心誠惶,不敢觸怒。
裴神玉跨過門檻,走入禦書房之中。
殿外的光線微弱幾近於無,令他的容顏看起來有些晦暗,似隱在陰影中一般。
他出聲道:“不知父皇召見兒臣,是為何事。”
皇帝垂眼,靜靜地打量著自己這個出色的孩子。
自己早年剛創乾國,勵精圖治,並沒有太多精力放在太子的身上,所以他幾乎是在他的母後身邊長大。
隻是不知何時,他已很久沒有和這個孩子促膝長談過。
仿佛昔日那個被他賦予重望,起名為‘君玉’的男孩,已經和他越走越遠了。
可他卻也在無聲間,已長成了如鷹隼一般驕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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