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號的下水，像一塊巨石砸入了名為“世界”的池塘。
它的第一場海試，便被蘇明理安排在了風高浪急的渤海口。嘉靖帝甚至不顧群臣勸阻，親自登上了這艘鋼鐵巨獸。
他不需要舒適的龍舟，他要親身感受這頭巨獸的心跳。
試航當日，風力七級，海浪滔天。隨行的幾艘大明水師福船，在巨浪中如同樹葉般飄搖，寸步難行。而“定遠”號，卻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船身僅有微弱的晃動。它艦首的撞角，輕易地便將一人多高的巨浪從中劈開。
“點火！全速前進！”
隨著蘇明理一聲令下，鍋爐艙內，赤膊的壯漢將一鏟鏟精煤送入熊熊燃燒的爐膛。蒸汽壓力迅速攀升。船尾巨大的螺旋槳開始飛速旋轉，在海麵上攪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定遠”號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達到了一個讓所有水師將領都目瞪口呆的速度——十五節！
這個速度，是傳統福船順風順水時的三倍！更可怕的是，它能頂著狂風，逆流而上，將那些隻能隨波逐流的福船遠遠地甩在身後。
“開炮！”
嘉靖帝親自下達了命令。
船身兩側的十門後膛線膛炮，發出了沉悶的怒吼。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命中了五裡之外的一座無人礁島。
劇烈的爆炸，直接將礁石的半個山頭，都送上了天！
“好！好！好！”
嘉靖帝站在艦橋上，感受著腳下鋼鐵甲板的堅實，吹著迎麵而來的凜冽海風，看著遠處被炮火撕碎的礁石，他隻覺得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誌。
“有此神舟，何愁倭寇不平！何愁四海不靖！”他一把抓住蘇明理的手臂，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朕要你，再給朕造十艘！不！一百艘！朕要組建一支艦隊，將這大明龍旗，插到那世界地圖的每一個角落！”
蘇明理隻是平靜地回道：“聖上，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就在“定遠”號進行海試的同時，一支風塵仆仆的船隊，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天津的秘密港口。
深夜，督辦府。
沈煉，這位新任的海軍學堂校長，也是勘探艦隊的指揮官，將一個沉重的皮箱，放在了蘇明理的麵前。
他的臉色，因為長期的海上航行而變得黝黑，眼神中，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發現了新世界的狂熱與疲憊。
“伯爺，我們找到了。”他打開皮箱，聲音沙啞。
箱子裡麵，沒有金銀，隻有一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泥土，以及一些乾枯的植物標本。
但當沈煉將其中一塊拳頭大小，布滿了黃色顆粒的石塊，放在燭光下時，蘇明理的瞳孔，猛地一縮。
狗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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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量如何？”蘇明理的聲音，異常平靜。
“無法估量。”沈煉深吸一口氣，“我們隻在一條河的下遊，隨便淘洗了幾天。帶回來的，隻是九牛一毛。據當地土人比劃，那樣的‘黃色石頭’，在整片大陸的內陸，遍地都是。”
“除了黃金，”沈煉又拿起一塊黑色的石頭，“還有這個。當地土人拿它當柴燒，一點就著，燒起來還沒有煙。我們勘探過，那是一整條，裸露在地表的煤礦帶，綿延不知多少裡。”
“更重要的是……”沈煉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那片大陸，幾乎……空無一人。隻有一些零散的、還處於石器時代的土著部落。沒有國家，沒有軍隊，沒有城池。”
一片近乎空白的，遍地都是黃金和煤炭的，嶄新的大陸！
蘇明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等待了五年的，那個真正能夠撬動整個世界格局的支點，終於出現了。
“此事，還有誰知道？”他睜開眼，問道。
“隻有參與此次勘探的核心隊員，他們都已立下血誓，絕不外泄一字。帶回來的所有航海日誌和地圖，都在這裡。”沈煉指了指另一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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