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著捅了七八棍子，
不是左歪就是右歪，天平晃來晃去就沒穩當過。
牛魔王火氣上來了，把混鐵棍往地上一砸，鐵棍砸在石頭上迸出一溜火星子，他扯著嗓子罵：
“這什麼狗屁破考驗！俺老牛活了上千年，隻會掄圓了膀子用力砸，從來沒學過拿捏這什麼鬼力氣！輕了重了，重了輕了，煩死個人！”
他氣得臉都綠了，跟吃了沒熟的野果子一樣，五官擠成一團，腦門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罵歸罵，他喘著粗氣蹲在地上，
兩隻牛眼瞪著那架天平，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陳玄說過的一句話。
“力量不在於多大，而在於用在哪”，
當時他當耳旁風，現在想起來，
這話像根針似的紮進他腦子裡。
他閉上眼，胸腔裡的火氣慢慢往下沉。
他不再盯著天平看，而是豎起耳朵聽——聽冰晶那邊寒氣流動的絲絲聲，聽火焰那邊熱浪翻湧的呼呼聲，感受兩邊力量湧過來的節奏，
一進一退，一收一放，
跟山裡溪水撞在石頭上似的，有快有慢，有輕有重。
他攥緊混鐵棍的手鬆了鬆，手腕輕輕一抖，棍尖點在天平右側的火焰托盤上——
這回不是砸，是點，跟拿筷子夾豆腐似的，
輕飄飄地一觸即收。天平微微晃了晃，指針往中間挪了一小格。
他心頭一亮，又往左側冰晶托盤上點了一下，這回力道稍微沉了那麼一丁點兒，
就像呼吸時胸口起伏的勁兒。
天平又晃了晃，指針又往中間挪了一小格。
他就這麼一下輕一下重地來回點撥，節奏越來越穩，越來越勻，
跟自個兒的心跳聲合上了拍子。
白光和紅光同時亮起來，在天平正中間的平衡點交彙，融成一團柔和的金色光芒。指針穩穩當當地定在正中央，一動不動。
還沒等他鬆口氣，腳下的地又旋開了。
這回他麵前立著一麵大鏡子，鏡麵灰蒙蒙的，裡頭湧動著黑白交錯的霧氣。
霧氣往中間一收，凝成一道人影——
跟他一般高矮，一般胖瘦，手裡也攥著根混鐵棍，身上也爬滿了冰火紋路。
那人影從鏡子裡一步跨出來，二話不說，掄起棍子就朝他腦門上砸下來，棍風裡帶著陰陽之力，一正一反，一剛一柔，跟兩股擰在一起的麻繩似的。
牛魔王猝不及防，舉棍去擋，“咣”一聲巨響，
震得他虎口發麻，往後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
他瞪圓了牛眼，眼珠子跟銅鈴似的，又驚又怒：
“好你個偷學的賊廝！連俺老牛的棍法都敢抄？”
他腳跟一蹬地，整個人跟炮彈似的彈射出去，
一棍橫掃虛影的腰間。
虛影不躲不閃，棍子往下一沉，輕飄飄地迎上來，
兩棍相撞的瞬間，牛魔王感覺自己的力道像砸進了一團棉花裡——
虛影的棍尖微微一旋，把他的橫勁兒卸到了一邊，又順著他的力道往回一送，一股反彈之力震得他胳膊發酸。
這一下可把牛魔王的犟脾氣激上來了。
他嗷嗷叫著衝上去，一棍接一棍，
一棍比一棍沉，
一棍比一棍快，
棍風呼呼作響，跟暴風雨裡的樹葉子一樣密不透風。
虛影卻始終不慌不忙，棍法裡頭帶著股子圓潤勁兒，
牛魔王的蠻力砸上去，
不是被引偏就是被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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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是被反彈回來。
可他越打越來勁兒，混鐵棍在他手裡越來越重。
不是棍子真變重了，是他越掄越順溜，每一棍的力道都吃得更實，腰、背、肩、臂的力量擰成一股繩，從腳底板一直傳到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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