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妹妹瘋癲，自食惡果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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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被厚重的鐵門隔絕在身後，漸漸變得沉悶而遙遠，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哀鳴。
薑知意提著那盞羊角燈，神色並未有絲毫波動，依舊步履平穩地走在陰濕的甬道中。
她的繡鞋踩過地上的枯草與汙泥，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大牢深處，每一步都像是死神敲響的喪鐘。
轉過一道彎，便是另一間更為狹窄逼仄的牢房。
不同於柳氏那邊的歇斯底裡，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尿騷味和腐爛氣息，幾隻蟑螂在牆角肆無忌憚地爬行。
借著昏黃的燈光，薑知意看清了縮在角落裡的那個人影。
那是薑婉瑩。
曾經那個一身綾羅綢緞、嬌滴滴喊著“姐姐”、滿腹毒計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侯府二小姐，此刻正赤著腳，蜷縮在散發著黴味的稻草堆裡。
她身上那件囚服早已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紫淤痕的肌膚。滿頭引以為傲的烏發像枯草一樣糾結成團，臉上沾滿了黑灰，根本看不出昔日那副令人憐惜的小白花模樣。
“嘻嘻……”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從那團枯草中傳了出來。
薑知意腳步微頓，眉頭輕蹙。
她緩緩走近柵欄，手中的燈光透過鐵欄的縫隙，投射在薑婉瑩的臉上。
薑婉瑩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人來了。
她正背對著牢門，麵對著那麵滲著黑水的牆壁，手裡拿著一根從稻草堆裡撿來的枯枝，正極其認真、極其虔誠地在牆上畫著什麼。
一邊畫，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聲音輕快而詭異：
“別動……都別動……本小姐要梳妝了……”
“紅色的……要大紅色的……隻有正室才能穿大紅色……”
薑知意目光下移，落在她那隻手裡。
那根枯枝在粗糙的牆壁上劃動，畫出的不是眉眼，而是一道道毫無章法的亂痕。而在她腳邊的地上，還擺著幾塊碎裂的瓦片，被她當成了胭脂水粉，小心翼翼地往臉上抹著黑灰。
“我是世子妃……”
薑婉瑩忽然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露出了一個嬌羞至極的笑容，手裡捏著那塊臟兮兮的瓦片，在臉頰上蹭了蹭。
“不，不對……世子算什麼？我要做就做最大的……我是首輔夫人……我是誥命夫人……”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回蕩在空曠的牢房裡，讓人頭皮發麻。
“裴郎……你看我美嗎？這身流光錦，可是禦賜的……隻有我才配穿……”
薑知意看著這一幕，眼底劃過一絲涼意。
瘋了。
這個曾經心比天高、一心想要踩著嫡姐上位的庶妹，在經曆了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巨大打擊後，終究是承受不住，徹底瘋了。
她活在自己編織的那個榮華富貴的夢裡，不願意醒來。
“薑婉瑩。”
薑知意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穿透力。
那個正在對著空氣搔首弄姿的身影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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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瑩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般，緩緩地、機械地轉過脖子。
那一雙原本充滿了算計與靈動的眼睛，此刻卻渾濁呆滯，毫無焦距。她直勾勾地盯著站在牢門外提燈的女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燈光下，薑知意一身素淨，容顏絕美，肌膚勝雪。
那種高高在上、纖塵不染的模樣，與這肮臟的牢房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薑婉瑩盯著她看了許久，眼神從迷茫，到疑惑，再到極度的驚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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