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戰場都是由小人物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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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遼東野外終於有了人的味道。
放眼望去,遠處的高山,近處的草甸子,眼前的良田構成了一派好風光。
就是不能往後看,往後看就是潮水般的大軍,帶著殺伐之氣緩緩向前。
黑色的主色調和翠綠不搭。
翻過一個個山頭,餘令等人在一個叫做甲板的地方紮營,邊上是渾河,順著河往西走就是撫順了,往東走就是撫順關。
“前麵就是撫順關了!”
“嗯!”
出了撫順關繼續往前走就是薩爾滸,和薩爾滸挨著的就是界凡山。
不用擔心迷路,沿著渾河一直走就行!
“大隊長集合,咱們再碰一下!”
界凡山有建奴的城防工事,此地就是扼守渾河與蘇子河交會處,也是通往其都城赫圖阿拉的最後屏障。
當年杜鬆就是敗在了這裡。
杜鬆親率輕兵渡過渾河,猛攻界凡山上的建奴,輜重火炮被困在河對岸。
因為安排的失誤,被奴兒抄了後路,首尾難顧,直接慘敗。
“地勢極其險要,我建議用火攻!”
“界凡山三麵環山,遼東又盛產油鬆,雖然防禦陣地周圍的樹木被砍得乾乾淨淨,可鬆毛卻是厚厚的一層!”
“妙,妙,妙!”
砍樹是個體力活,遼東因為開發晚,大樹非常多,隨隨便便的一棵樹都需要四五個壯漢一起砍。
因此,堅壁清野的難度極高。
“好主意,可是渾河不好過,野豬的斥候把河看的很嚴,隻要大隊人馬一出現,他們就會立刻發現。”
“會水的人偷渡?”
翹嘴和肖五不約而同的站起身,兩個人都擅水,還都是非常厲害的那種。
兩個人還都喜歡放野火,非常小孩的那種。
“肖五坐下,翹嘴你的屁股好了沒?”
本來昂頭挺胸的翹嘴,臉刷的一下紅了,屁股中箭成了他的恥辱。
打進攻戰,他是他們那個大隊裡,唯一屁股中箭之人,全軍都找不到第二個。
若不是見證者無數,翹嘴一定會被認為是逃兵。
“好了,痂都掉了!”
“我看看!”
餘令狠狠的瞪了一眼要看看的肖五,趕緊道:
“我就不看了,你一會兒跟著休息完畢的斥候走,過了渾河,不需要殺人,記住了,你的任務就是點火,重複命令!”
翹嘴站起身,大聲道:“放火,看著大火起!”
翹嘴得意的離開,身為一個中軍士卒,能跟著斥候走,當先鋒,乾的還是放火的任務。
對他來說,不驕傲難道要留著過年麼!
“生火做飯,大軍休息兩日。”
大營落地,在大營的後方還有一個小營,數百個光頭正齊刷刷的站在渾河邊擦洗身子。
夕陽下,身子泛著光,餘令蹲在岸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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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這群人乾瘦的身子裡藏著令人敬畏的悍勇。
索倫三部決定跟著餘令乾。
不是熊廷弼的大義說動了他們,也不是春哥的苦口婆心發揮了作用。
真正說動他們的反而是滅族的恐嚇。
這群人活的太可憐。
因為部族人少,在這遼東他們就像那不討喜的庶子,習慣用命和欺負他們的人拚殺。
從小被凶慣了,你的溫柔反而讓他覺得“不正常”。
就像穿舊鞋,雖磨腳但心裡有數。
他們也不是喜歡被虐待,而是隻學會了在“被凶”裡找安全感。
溫柔的話他們聽不了,聽不懂,也接不住。
你的溫柔,等同於“你是不是要害我”!
餘令的狠辣讓他們找到了熟悉的感覺,乾活,吃飯,賣命,這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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