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李二郎,你可知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是什麼後果嗎?」
聽了李宥的大膽話語,閻伯輿眉頭一皺,對李宥斥責道:「議論帝王心術,揣測聖意,輕則流放,重則殺頭。你一個小小學子,膽子倒是不小。」
李宥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滕王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阻止了閻伯輿。
堂中一時安靜下來,隻聽得見爐上水沸的咕嘟聲。
良久,滕王忽然笑道。
「行了,別裝了。」他擺了擺手,「你方才那番話,說得大膽,卻也說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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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深意:
「不過,這話在本王這裡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這個門,你最好把它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李宥心中一動,起身跪下,鄭重叩首:
「學生謹記殿下教誨。」
滕王點了點頭,示意他起來。
李宥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繼續道:
「學生鬥膽繼續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仁厚,是給天下人看的;狠辣,是給對手看的。聖上今日對元老舊臣禮遇,是因為他們還有用;若他們成了絆腳石,聖上會怎麼做?」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清楚。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滕王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暢快,幾分感慨。
「好一個『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他看著李宥,目光裡滿是欣賞,「李二郎,你這番話,本王記下了。」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那你覺得,本王該怎麼做?」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殿下心中已有計較,何須學生多言?」
滕王挑了挑眉,笑了。
「你倒是會說話。」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洛陽宮的燈火隱約可見。
「本王在洪州多年,天高皇帝遠,逍遙自在。可年初那場彈劾,讓本王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天下,沒有真正的逍遙。」
李宥沒有說話。
滕王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深意:
「李二郎,本王問你。若本王招你進幕府,你願為本王效力嗎?」
李宥心中一震。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殿下厚愛,學生感激不儘。可學生……」
他頓了頓,抬起頭,迎上滕王的目光:
「學生還是想走科舉正途。」
滕王眉頭一挑。
李宥繼續道:
「學生出身卑賤,若入幕府,旁人隻會說學生攀附權貴。可若科舉入仕,憑真才實學,堂堂正正立於朝堂,那時再為殿下效力,豈不更好?」
滕王盯著他看了半晌。
那目光裡,有欣賞,有讚許,還有幾分感慨。
「好!好一個堂堂正正!」他走回座位,端起茶盞,一飲而儘,「本王喜歡你這股勁兒。」
他放下茶盞,看著李宥:
「科舉之路不易走。你打算如何?」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道:
「學生想入國子監國子學。」
滕王挑眉:「國子學?那可不是輕易能進的。」
李宥點了點頭:
「學生知道。國子學入學,隻憑門蔭。學生是外室子,這條路走不通。所以……」
他頓了頓,起身跪下,重重叩首:
「懇請殿下舉薦。」
滕王看著他,沒有說話。
閻伯輿在一旁,目光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李宥繼續道:
「學生不敢奢求太多。隻求殿下能給學生一個機會,讓學生憑真才實學,堂堂正正入國子學讀書。他日若能科舉入仕,必當結草銜環,以報殿下知遇之恩。」
滕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李宥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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