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管話兒被幾個人聽見,又傳成什麼樣。
……
沈清然一進家門,嘴撅得能掛個小油瓶,他清清楚楚看見薛匪風皺眉了!
還敢皺眉!
是不是嫌他臭?
沈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上去抱住薛匪風一頓蹭,把一身油膩儘數贈給薛匪風一半。
他覺得他今天可委屈了!
薛匪風不明所以,他發誓皺眉不是因為沈清然身上的味道。
“那你皺什麼眉?”沈清然惡臉相向,連筆紙也不用了,就要賴在薛匪風腿邊,直接在他手上寫字。
“我看見你不開心,擔心有人欺負你。”薛匪風看著沈清然的眼睛,語氣真摯無可挑剔。
沈清然低頭,被看出來了?
其實也就還好吧。
他也不是不能吃苦,就是主觀上不願意不樂意。但跟薛匪風打仗所受的苦一比,隻能算雞毛蒜皮。
沈清然在薛匪風身上發泄了一番,鬱悶漸消,他坐在薛匪風腳邊,有些得意,“張嬸說要送一些膠片給我們,到時候,就能把這輪椅的磕壞的地方補一補。”
沈清然敲敲輪椅,順著下去摸到他的脛骨,有點擔憂,“我沒有蹭到傷處吧?”
奇怪,怎麼摸起來好好的?
可能筋斷了吧。
沈清然借口找得非常隨意,壓根不會去懷疑薛匪風腿瘸是假的。
就像薛匪風沒有懷疑他不是啞巴。
“沒事,外傷都已好全。”薛匪風一句話半真半假,他外傷確實好了,能跑能飛,但還是留下不少後遺症,比如陰雨天會疼,走久了會酸痛,還不能上戰場殺敵。神醫讓他半個月出山一次,用藥草熏著,穴位紮針活血等等。
“幾天後我要出山一次。”不僅是治腿,按照常柏來信,南邊出現了一夥流寇,趁著朝廷軍前線禦敵自顧不暇,到處騷擾村莊。流寇離李家村村很近,若是不處理,遲早要亂到這邊來。
沈清然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嬌氣小姑娘,如果可以,薛匪風願意把這個偏僻的山村保護起來,仿照亂秦時的桃花源,過無憂無慮的生活。
沈清然猛地瞪大眼,他知道那條山道有多長,薛匪風雙腿不便,一進一出,痛苦不堪。
薛匪風給的依舊是倒賣藥材的借口,沈清然目露擔憂,心情複雜,自責:“如果你擔心沒錢,我可以少吃一頓飯。”
薛匪風笑了,覺得這樣的沈清然分外可愛,想揉一揉臉。
我也不是不能種田。沈清然心裡嘟囔。
如果非要在他去種田,和薛匪風這個瘸子走山路之間,做出選擇,沈清然寧願勉為其難的,種個田。
薛匪風隻好說實話:“不隻是賺錢,我這腿傷也是要抓藥的。”
沈清然:“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薛匪風立刻拒絕,沈清然要是跟去了,很多事都沒法辦,他委婉地找借口,“我剛買了五畝甘蔗,接下來正是成熟的時候,要是我們都不在家,豈不是要讓人偷光了。”
沈清然急得跺腳,一邊是薛匪風賣命錢換的甘蔗和蔡氏之流堪憂的素質,一邊是薛匪風孤苦伶仃一個人上路,他想了想,隻好凶狠地瞪了一眼薛匪風。
你當初為什麼要買甘蔗地啊!!!
腦子被驢踢了嗎!
沈清然氣呼呼地去洗澡,留薛匪風帶著一身腥氣在原地。那雙在戰場上凝結淩厲殺意終年不化的眼睛,慢慢的,溢出一點明朗的笑意。
摸了豬皮就擔心自己被嘲笑身上臭,若是知道自己這雙手濺了多少血,萬裡黃沙都蕩不乾淨,還敢往自己身上蹭嗎?
薛匪風慢慢收了笑意,握緊了輪椅的扶手。
不,沈清然永遠不會知道的。
……
當晚,常柏就快馬加鞭送來了一大袋的點心,他和常銘二人輪班負責與薛匪風聯係。
這二天這些糕點蒸熱之後,出現在沈清然桌上,酸甜鹹淡,極度豐盛,他甚至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啊。
沈清然熱淚盈眶,顧不及管這些哪來的,反正薛匪風給的,先吃飽再說。
薛匪風看著沈清然吃了七八塊裹著鹹蛋黃或者肉丁的糯米團子,給他遞了杯水,然後又眼睜睜看著沈清然又吃了五六塊香甜的芙蓉酥棗花卷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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