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入迷
目之所及皆是黑暗,水滴砸在石壁上的響動規整而有節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宿問清從地上坐起來,放出神魂籠罩住這一小片的範圍,認真感知了一下,確定隻有他一個人。
看來這裡的落地點也是隨機的。
宿問清忽然抬手按住右臂,在依稀閃爍的白光中露出一個冷硬的下顎,隻聽“哢嚓”一聲,錯位的骨節被瞬間扭回去,這點兒疼痛對宿問清來說算不得什麼,他抿了抿唇,嘗到了口中的苦澀,看來掉下來昏迷了有段時間了。
他記得妖尊說這個秘境的入口時常變換,不知出口是否也變幻無常。
宿問清並不慌亂,他這一生所麵對的艱難險阻數不勝數,更何況目前看來也沒什麼性命安危,更重要的是,宿問清相信帝尊一定會來。
他早已不再是一個人了。
宿問清從納戒裡取出一顆用以照明的珠子,光線柔和並不刺眼,透著幾分繾綣,忘淵帝給的。
四周的場景豁然開朗,宿問清發現自已在一個岩洞內,頭頂吊著的全是鋒利無比的靈石,稍微一點兒過激的動靜刺激到它們,就會跟刀子似的往下墜落,若是修為不夠,很容易被其中的靈氣所傷。
宿問清打量著這些顏色極其澄澈的靈石,有些走不動路。一般秘境打開都有時限,像這種秘境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期間的靈物充沛乾淨,若是到了帝尊手裡,便是如虎添翼,他記得柳妄淵說過,還想煉器,可以任意收縮的那種,奈何靈石不夠。
加上這些,夠了吧……
問清仙君默默召出了朗樾。
他又在納戒中找了找,有很多柳妄淵趁他睡著時塞進來的寶貝,元嬰期便可使用,宿問清拿出一柄鐵傘,傘骨鋒利,撐開後登時飄蕩於頭頂,在四周設下堅固的結界,抵禦這些靈石不成問題,然後朗樾嗡鳴,聲音引得頭頂的靈石不斷震顫,在第一個掉落時,後麵的跟著齊刷刷往下砸,像是利刃紮進了豆.腐裡,寒芒不斷,宿問清站在傘下巋然不動。
很快,岩洞內恢複安靜,宿問清拿出乾坤袋裝,想著一會兒遇到了再弄點兒。
另一邊,岩洞四周雀鳥驚飛,遠在秘境另一頭的柳妄淵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朝這個方向看來,而他身後坐著段子陽,忘淵帝趕到時這人差點兒被一隻元嬰後期的猛獸咬掉右腳,雖然獸口脫險,但也走不動了,一直在流血。
柳妄淵沒直接碰段子陽,而是捏訣幫他清理包紮好,完事忍無可忍,好奇問道:“你會自我修複之術嗎?”
段子陽有些不敢直視柳妄淵,輕輕搖頭:“師父沒教。”他一貫這樣,人前的時候跟柳妄淵保持著一種尊重恰當的關係,可一旦四周無人,像是忘淵帝的威壓沒人可以分擔,就膽怯畏懼起來。
柳妄淵很清楚,段子陽的一些姿態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此人愛慕虛榮而不自知,借著他的名頭修飾自已,但是忘淵帝不在乎,當然,是在因果未斬斷前。
瑤雲派也是一群廢物,跟天嵐派那些相比不遑多讓,柳妄淵這麼想著,手掌一翻出現一張紙,跟寄放春啟生魂時的一樣——傀儡術,很快,一個成年男子般高大的紙人出現,四肢靈活,就是沒有臉,它緩緩蹲在段子陽跟前,意思是背他前行。
“帝尊……”段子陽似有些難為情。
柳妄淵耐性告罄,像是在看待一個嬌滴滴的女娃娃:“怎麼,你別告訴我你還害怕這個?”
段子陽沒吭聲,這次趴在了傀儡背上。
傀儡借助的是柳妄淵的靈氣,帝尊在前,它就背著段子陽在後,總保持著一丈的距離,速度極快。
柳妄淵跟宿問清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甚至做得更“優秀”,兩人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但宿問清修為受阻,神魂放不開,隻能是柳妄淵去尋他。
宿問清從岩洞出來,外麵花紅柳豔,跟生機勃勃的凡塵似乎並無區別,但秘境就是秘境,不管有多迷人眼,本質都是危險跟殺機。
宿問清往前走了兩步,忽然駐足,朝另一側看去,如同回應般,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震顫,有山巒從地上緩緩崛起,一點點遮天蔽日,伴隨著一陣低吼,宿問清握緊朗樾眯了眯眼,不,那不是山,是巨獸!妖族?還是魔族?神魂感受著波蕩開的靈氣,宿問清心下一沉,化神初期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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