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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略微壓低了些聲音,“我有次路過看了眼,感覺……許長史好像都是照著阿三的模樣在選人……”
雲桑這下真說不出話了。
秋蘭幫雲桑晾乾頭發,收拾衣物,退了出去。
雲桑坐在案邊,又翻了會兒文書賬冊,想起容子期信上的內容,默然斟酌。
之前寧策一直防備著太子對他出手,可等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動靜,原來竟是容子期故意瞞下了寧策的名字,隻把容衡一個人給捅了出去。
他之所以會這樣做,說是要補償自己,實則也是出於想要保護她的好意吧?
隻是不知這份友誼,還能維係多久。
寧策將來,肯定是會跟南楚開戰的。
而容家恰恰是南楚蕭氏最大的倚靠和盟友,照容子期自己的說法,甚至未來的楚帝都有可能是他的親外甥。
如今自己若選擇站到寧策的一邊,就必然隻能跟容子期割席絕交。
梁州礦場跟郭氏商行的生意,也再做不下去。
甚至,出於維護大周社稷的考慮,她理應把郭氏商行的事告訴寧策,替他除掉容氏暗植的隱患。
但這種事,她屬實做不出來。
且如此一來,也是斷了她自己所有的後路。
她能相信寧策嗎?
把自己的全數未來,都堵在他的身上?
那人誌在天下,事事權衡,將來身邊或許還會有別的女人。
跟在這樣的男人的身邊,原就比旁人更需要一份安全感。而這,恰恰是自己一想到前世,便決計無法擁有的。
如今眼見著他權勢愈盛,她甚至,連踩他底線的膽量都不敢有。
雲桑合起賬冊,糾結著沉默良久。
末了,還是讓人把許長史喚了來,吩咐道:
“我在梁州的那個鐵礦,想辦法儘快幫我賣出去,現有的商契也一並轉讓了。”
宮中得知雲桑返京,很快派了人來宣召。
翌日,雲桑換了正裝,跟著傳旨的內侍官去了皇宮,拜見孝德帝。
孝德帝如今已完全陷入昏迷,每日靠參湯吊著性命,禦醫們搖頭歎氣,私下議論說就算是虛穀先生那樣的神醫出手,也至多能換得一時半刻的回光返照。
雲桑前世就對孝德帝的病症一清二楚,知道回天乏術,隔著垂簾行了跪拜大禮,又幫忙奉進了一下藥湯,全了侍疾的孝儀。
之後,女官又將她領去了瑤光閣。
瑤光閣連著禦池,此時臨水的一麵開了窗,由宮人圍上素雪鮫綃的屏風,既透不進一絲的冷風,又足以讓屏後開闊的湖麵儘數呈現。
閣內坐在戚皇後並幾位高階嬪妃,外加幾位宮裡的皇女、以及舞陽長公主、永川長公主等宗室女。
雲桑踏入閣內的一刹,樂盈依舊投來沒什麼好感的一瞥。
戚皇後卻放下茶盞,將雲桑喚到近前,賜了座,問道:
“回京路上可還順利?”
她從前當著外人,對雲桑倒也不壞,卻不曾這般語氣和藹過。
雲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應了聲“一切都好”,坐到自己案後,接過宮人奉來的茶。
孝德帝病重,宗室女眷每日都會聚集誦經祈福。
儀式過後,又轉到瑤光閣,一麵用些茶點,一麵欣賞湖麵雪景。
前世雲桑也次次跟來,每回都自覺坐到不起眼的地方,安靜吃東西,反正除了樂盈偶爾想起來譏諷她幾句,旁人都不會怎麼跟她說話。
可如今,似乎不一樣了。
皇後問完,永川長公主又開始詢問起雲桑北行的經曆,風土人情,衣食住行。
永川問完,鄭婕妤又開始歎道:“聖上疼愛郡主,如今郡主回來了,哪怕聽到聲音,也是能寬慰聖心的。”
鹹陽長公主說:“可不是嗎?阿梓從小就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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