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古爾是斷魂鐵騎的副將之一,鹽湖一戰後,知道薩鷹古已亡,就轉投了固亞什。有他同行,海船那邊交涉起來就更容易些。
雲桑望著固亞什讓人拋錨,又放了下船的繩梯,跟過去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固亞什攥過繩梯,準備下船。
“快舸很顛簸的,你現在……”
他目光迅速掠過她裙裾,“不太方便。就在大船上等我好了,我一會兒就回來。”
雲桑還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先讓拜古爾他們過去,萬一那些騎兵尚存異心……”
固亞什豁然而笑,越身翻過船舷:
“大王兄已死,拜古爾他們都可以做證,那些騎兵都是我們塔魯的族民,能有什麼異心?你別擔心了!”
突厥人跟漢人不同,不是什麼人都能造反稱王的,他們隻會臣服於擁有都斤山王族血脈的大小可汗。
如今薩鷹古死了,固亞什就是塔魯的主人、甚至未來的突厥大汗,這些出身塔魯部的那些斷魂鐵騎,不敢不敬他。
鹽湖那邊的降兵,吃了那麼多虧,最後不也都臣服了嗎?
固亞什身手利索地下了大船,躍上舸艦,朝船隊的方向駛去。
雲桑站在船舷邊,目送著漸漸駛入海霧間的舸艦。
不知為何,心裡湧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踟躕了會兒,喚來留在船上的巴圖:
“你帶剩下的鷹衛和護航的那三艘船,去遠遠跟上王子,以防有什麼變故。”
巴圖撓了下腦袋。
依照安排,他理應留下來守著雲桑。
雲桑道:“我的話,你不肯聽嗎?”
“不是……”
自從親睹雲桑一刀砍斷薩鷹古的腦袋,鷹衛們如今對她可是敬畏的不得了。
巴圖躊躇了下,走到甲板上仰頭,向哨兵再次確認四周海麵並無異常,按雲桑的吩咐帶了人,前去援護固亞什。
隨行的三艘護艦也跟了上去。
雲桑的心稍微安穩了些。
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剛才哨兵的回複她也聽見了,方圓十數裡都沒有敵船的蹤影。
就算有,也絕不可能在數量上勝過那幾十艘的突厥兵船。
大周境內所有的兵船加起來,都不及這裡的一半,更何況,如今還都在閬江全力迎戰南楚人。
雲桑在心裡默默整理了一遍有可能會出現的危險,最後都被逐一否定。
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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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船影,漸漸隱入了波光水氣之間,宛如蜃影。
雲桑扶著船舷,微微探出身,想再看得清楚些。
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夾雜著海水潮濕的鹹腥味,從船舷後側急送而來。
雲桑還沒來得及循而轉頭,便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後側方猛烈撞了過來!
整艘船如同被怒濤掀翻的枯葉,劇烈地朝一邊傾斜,又“咣轟”的一聲,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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