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依。
眾人齊齊看著她,她看向那杯茶盞,好似從中看見了自己的模樣,麵上浮粉,掛著汗珠,那些胭脂好似都似畫在一張木頭上,她指尖觸到那杯盞,滾燙的茶水瞬間把她手燙紅了,疼得她咧嘴。
映意儘可能走些小步子,就怕多顛了茶水落到手上,走到中央,跪下雙膝,朝著馮氏道:“婆母請用。”
馮氏卻不急著接滾燙的茶水,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扇著,麵上依舊帶著和氣的笑意,喜色盈盈道:“我雖愛你,疼你,今日是第一日,且有些話來與你說,你自然也該仔細聽。”
“你既加入宋家,作了我家婦,”馮氏扇子頓了頓,目光掃過映意泛紅的指尖,語氣依舊溫和,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上要敬長輩,下要和仆從,更要懂得持家理事——我兒宋澈是家裡的頂梁柱,你切不可因兒女情長擾他心神,更不能學那些爭風吃醋的做派,失了大家閨秀的體麵。”
映意膝頭抵著冰涼的地磚,掌心被茶盞燙得撩起一串小泡,不敢出聲,隻敢垂著眼應聲:“兒媳記下了。”
“記下便好。”馮氏抬眉,到底她還算乖覺,也不要再多說,不過來日方長,她偏不信這世上還有調教不好的兒媳,想她當年多麼烈性,老太太在世時,對她也是使出渾身解數琢磨,如今她好好兒坐在這裡執掌中饋,底下那些妯娌無人不佩服她。
現如今,風水輪流轉,她也有了兒媳,兒媳不討喜不要緊,她也能細細打磨成自己所願的樣子,現在還有些菱角也沒有關係。
映意回到院裡時,已經是午後,院裡陪房眾人隻候著等,一見到映意回來,肖媽媽先迎了上前,見到映意幾乎是被青竹攙扶著,心疼不免落淚道:“天可憐見,那妖婆也忒愛折磨人了,就算是江州大戶人家立規矩,也從不曾這麼著。”
青竹一麵扶著映意坐下,才拉起映意的手來瞧,見其上水泡燎了一圈,泛著光,映意眼角含淚,把頭埋在青竹懷裡頭,這才放聲哭了出來。
院裡幾位姑娘無不落淚,還算梅珍有主意,急急忙忙尋到灶房跟前,正巧如春在,拉著如春道:“如春,你快些做姑娘可口的吃食來,最好是甜的,她今日受了大娘子好一頓挫磨,哭得不成樣子。”
如春初來乍到也沒東西可下手,隻能慌忙火急做了一碗漿蜜水,又聽說映意雙腿腫了,隻好蒸了一對未剝皮的燙雞蛋來為映意滾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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