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喉間發澀:“我雖不過是個灶娘,但是我也曉得人命關天!就因為出身微賤,便該被蒙在鼓裡,連個清白都換不來?”夜風卷著草木的寒氣撲在臉上,她眼眶發燙,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我跟著姑娘從江州出來,原以為她是個明事理的,可如今……”
如春冷下聲音道:“姐姐你瞧見了,這地我是一分半刻都想離了,這裡的人與事,都好似泥潭,人命在他們眼裡都不算什麼。我與姑娘不是一個路子上的人,姐姐,咱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這裡哪個真的把咱們當個人看待?”
青竹被她說得一噎,伸手攥住她冰涼的手,指尖都在發顫:“我怎會不曉得?可離了這裡,咱們能去哪?回江州的路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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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春垂眸道:“世上萬般事業都是從有到無,咱們隻要有這份心,無論何時都別忘了,外間遼闊天地,總有一室能以安身。”
她說的這話,是青竹活了大半輩子,聞所未聞的,心裡有些驚駭,掀起波瀾,再想方才映意的姿態,倨傲冷漠,是個無心之人。
做奴才的,身家性命都連著主子,主子仁義日子便好過,主子無情,日子便難過,再看映意房中,巧兒疏影年紀都大了,也該是配人家的時候,映意照舊拘著她們在房中,隻等著年紀大了配小廝,那般還有什麼前程。漸漸對映意也有些灰心,青竹是個至純至性的,當下狠下心道:“如春,你若去意已決,我當助你,絕無二話,日後我若離府,請你若有寬裕,收容我一二便是。”
如春感激道:“青竹姐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隻盼咱們日後,府外還在一處自由自在的。”
二人如此說定,如春方才有了喜色,正在這時,隻聽外間灶房裡,吵鬨哄哄起,已經是這個時辰,各房裡已用好了熱水,除了上夜的女人,應當不會有大動靜。
正伸頭瞧看,忽見杜三娘急急忙忙往灶房奔,正遇上二人,如春道:“這麼晚了,灶房內是什麼動靜?”
杜三娘已經安歇了,正披著褂子趿著鞋子,杯寒風吹的有些眯眼,朝著如春道:“你不曉得?李嫂子的那三兒子,就是幼時出痘高熱燒糊塗了那個,平日裡養在府上哪裡乖的很,今日從李嫂子處討了銀錢,跑到外頭去買琥珀蜜吃,竟一去無回,李嫂子尋了一日都沒尋到。有人說被拍花子拐去,近日外頭不太平,聽說丟了好些癡傻聾啞之人……這便是凶多吉少,李嫂子哪裡經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