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在此時將一小碟留香梅置到映意跟前來,隻在耳後悄悄道:“姑娘……今日大勢已去,秋姨娘小產已是定局,再說下去隻怕漏綻百出,姑娘若是容不下如春,大可直接攆出府上,何必一定要置於死地?”
她抬眼看向青竹,見青竹眼底藏著幾分急切,又瞥向宋循——玉麵沉如水,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竟帶著幾分森然。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帕子,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罷了,”她聲音發顫,卻強撐著挺直脊背,“既是查無實據,便算不得真,此事一時一日隻怕難有定論。我今夜此番做法,也算是豁出了顏麵,都是為了郎君骨血。”
馮氏斜眼看她,隻道:“倒難為你有這份心。”
映意看著底下跪著的如春,心頭有些遺憾,恨她從前能為自己所用,現如今倒讓她用不上手了,心底歎息一聲,這才道:“你說這事如春你也不是全然沒有錯處,你我主仆一場,我念你往日的忠心,我亦不忍苛責你……隻是我本在府上主持中饋,你是我房中人,更得做出表率,今日秋姨娘受此難,你難辭其咎,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從今日起,”映意微微眯起雙眼,“你不再是我房中奴仆,不再是宋府家奴,我要將你逐出府去,自此日後,你我再無乾係,自求生路!”
這話聽在如春耳中,雖然心中早有期許準備,可是這一日真的來臨,卻叫她失神片刻,宛如夢中。
如春恨不得走上前,拿起青竹的手,叫她狠狠掐一掐自己,看究竟是不是夢!
“如春,”映意見她愣在原處,隻讓她心有不甘,那是自然,外間都是吃不飽穿不暖的光景,怎不得上在府上做灶房管事,吃喝不愁,還有主子所賜的體麵,底下小丫鬟也替她奉承著,“把你逐出府,既你與府上再無瓜葛,你如今的一分一毫都收歸府上,你可有多話?”
如春猛地回神,指尖攥得發白,心中五味雜陳,隻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奴婢謝姑娘恩典。”
宋循立在一旁,袖中的手緩緩鬆開,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些許。他抬眸掃過映意,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冷意,卻終究沒再開口。
外頭漸漸起了風雪,吹得堂外燈籠兜兜蕩蕩,卷著碎雪沫子撲進半敞的窗欞,如春抬起頭恰見窗扉處幾點飄雪,自即日起,鼻頭一酸,竟是一滴熱淚。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oop.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