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作不知模樣,不抬眼,隻望著跟前那碟子蟹粉豆腐發愣,菜色已冷,油膩膩掛在碗沿上。
“這些作醉魂糕的器具,”宋循問他,“是城外鐵鋪,聶通判,其人如今都在我宋府偏院候著,你要我把他們帶上來,與你當麵對質嗎?”
聶通判身子猛地一顫,終於撐不住,踉蹌著跪倒,眼中滿是絕望:“宋二爺,此事……此事並非我一人所為,青川上下,糧商、稅吏、甚至府衙同知,皆有參與!是他們拉我下水,我也是身不由己!”
“好,好得很!”宋循咬牙,“你們便是這樣做一方父母官,享百姓供養,受朝廷俸祿的。”
他猛地抬袖,指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裡壓著滔天怒意:“青川城外,凍餓而死的屍骨堆了半坡,你們在城內酒池肉林、醉生夢死;城外流民易子而食,你們在府中分贓分銀、敲骨吸髓。如今東窗事發,一句身不由己,便想一筆勾銷?”
眾人見知州通判二人皆已招認,何曾有不服的,接二連三跪倒在地,紛紛哭喊著求饒,有的攀咬同僚,有的哭訴苦衷,亂作一團,再無半分朝廷命官的威儀。
落在人心裡,隻覺大快人心,宋循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喜堂瞬間又恢複死寂,隻餘下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他望著這群蠅營狗苟之輩,語氣沉如磐石:“王遠道、聶通判,身為地方大員,貪贓枉法、私造毒物、荼毒流民,罪無可赦,當即拿下,留作人證!”
“其餘涉事官員,一律拘捕,查驗清楚醉魂糕謀利去向,所餘暴利充作流民賑濟之資!所有勾結商賈,封鎖鋪麵,緝拿歸案,從嚴處置!”軍令一出,侍衛應聲而動,鋼刀出鞘,寒光凜冽,上前將癱軟的眾官死死按住。
宋循看著被押走的罪臣,再看向堂中餘下噤若寒蟬的小吏,聲音稍緩,卻依舊帶著威嚴:“今日之事,意在清奸佞、正綱紀、安民生。你們隻要安守其責,儘自己的本分,自不會殃及無辜。”
言罷,說完隻轉身入內,隻餘下宋玉宋衡二人一處,宋玉見他麵上仍有不悅神色,隻道:“二爺,如今人已到案,何故愁眉不展?”
“此事我觀望,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宋循道,“自前番知曉,醉魂糕所取原料占用百姓土地,而後朝堂內外勾結得以在青川肆意妄為,隻是我在想……製作這些害人之物仍得有成本,這些成本不光是賑災之款,或許從很久之前,水災一事就該有牽連,隻是此事甚久,難有證據。”
卻在這時有門外侍衛傳話,隻說門房處有封信件,要遞給二爺,另還有一方玉佩,上刻宋府紋樣。
宋循使人呈上,那封信還不知內容,那玉佩卻眼熟得很,多年前,江洲城中,正他送人的那一方。
新更節章的快最取獲ᴡᴛ.ᴘᴏᴏ問訪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