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逃
“你們接著說說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吧？”凝妄言見討厭的人走了，接著問道。
老婆子抽抽噎噎地回道：“這裡本就是我們的家啊。”
眾人皆露出吃驚的表情，有人反問。
“那你們為何偷偷摸摸裝神弄鬼啊？”
老婆子麵色淒楚，兩行濁淚順著眼角不停滑落。
“我家老頭子姓孫，我們本有一子，幼時生病死在了這個屋裡，自此以後我們兩老便相依為命。可一個月前，官府突然下了通知，讓大家儘快逃離。可我們的兒子還在這裡呢，我們怎麼能拋下他獨自離開呢？為了守著我們的兒子，我們老倆口拒絕了同村裡人一道走，獨自守在這裡。”
說到這兒她哽咽地說不下去了，老頭子見狀，接著道。
“可過了不久，村裡便來了一群逃荒的人，我們本出於好心收留他們暫住了一晚，可他們見我們年老體弱，孤苦無依，第二天竟明目張膽地搶了我們所有的糧食跑了。”
說到這裡，老倆口抱頭痛哭。
在場有眼窩淺的村民也濕了眼眶。
須臾，老婆子穩了穩情緒，用她那哭的沙啞的嗓子接著訴說。
“我們沒了糧食，隻能去周邊挖野菜飽腹，可這終究不是辦法，沒有糧食，老頭子的身體也漸漸變的虛弱了。恰巧又來了幾個人，經過上次的事情，我們再也不敢露麵了，隻藏了起來。可人有三急，老頭子半夜上廁所，正好和其中一人碰到，當時老頭子頭發多日沒有打理，有些淩亂，那人便以為是見到鬼了，哭嚷著呼喚同伴，東西都沒來得及拿便連夜逃走了。而他們落下的糧食則成了我們這半個月來吃到的第一口米糧。”
“自此，每當有人來落腳，老頭子便扮做鬼，將他們嚇跑，我們也漸漸的有了一些口糧。”
一口氣說完，老婆子的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她無聲地流著淚。
眾人麵麵相覷，這兩人也屬實太慘了，他們怎麼還能忍心苛責？
最終還是楚無涯先開了口：“這兩人也是個可憐之人，咱們本就占了人家的地方，我看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不早了，丫頭，咱們也回去睡覺吧。”
“好，師父，咱們回吧。”
凝妄言應了一聲，便扶著他的胳膊向外走去。
突然，她耳朵一動，神色巨變。
她猛然鬆開扶著楚無涯的手，迅速趴在地上，將耳朵貼緊地麵。
彈指間，她直接從地上躍起，語帶前所未有的慌張。
“師父，我聽到百裡外正有好多馬蹄聲向我們這邊奔來，聽聲響，至少有數百人。”
楚無涯聽聞麵色一變，看向老村長。
“村長啊，這麼多人不知是敵是友，就怕是敵兵啊，以防萬一，咱們必須現在立刻撤離。”
老村長也正有此意，這麼多兵馬，若真是敵兵，那他們必死無疑！
趕緊讓在場的人通知到各家各戶，立刻離開。
凝妄言幾人也迅速奔回家中，好在淩塵已陪伴著凝母和淩夫人穿著整齊地等待他們了。
見他們回來，幾人關切的詢問事情進展。
“娘，來不及說這個了，有數百兵馬正加速向咱們這邊奔來，咱們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三人聽後大驚失色，也來不及多想，趕緊跟著一起收拾東西。
當他們家收拾好，去村中集合時，已經有很多人家收拾好等在那裡了。
出乎意料地，這麼多人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凝重的氛圍肉眼可見。
“村長，人可齊全了，是否可以出發了？”
凝妄言難得地露出焦急神色，她聽到那些兵馬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還有三戶人家沒過來，老四你們幾個再去催催。”
凝妄言眉心緊擰：“村長要來不及了，咱們先出發吧，沒來的在後麵加快腳步追咱們吧。”
“是呀，爹，不能因為幾戶人家而影響到這麼多人。”何三郎也凝重地建議。
“行，就這麼辦。”
老村長一咬牙，號令出發。
“村長不能走啊，我家老大兩口子還沒來呢。再等等吧，他們馬上就來了。”
凝老太太拉著村長的衣袖不讓他走。
“又是這家人！”
凝妄言無語望天，怎麼哪哪都有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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