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驚雷,螭龍南巡
朔風卷著雪沫,狠狠抽打在巍峨的宮牆上,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攝政太妃宮前,三千京營精騎已列隊完畢,玄甲映著慘淡的天光,肅殺之氣凝成一片鐵灰色的寒雲。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噴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宮門大開。
林晚一身玄色勁裝,外罩深青繡金鳳的攝政鬥篷,緩步而出。
左臂的傷勢被特製的軟甲包裹固定,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同淬火的寒星,掃過眼前這片沉默的鐵流。
腰間那枚烏金螭龍令,在晦暗的天色下,猙獰的龍睛仿佛活了過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參見太妃娘娘!”三千鐵騎,連同將領忠勇伯,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胄鏗鏘之聲彙成一股洪流,震得宮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免禮。”林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落入每個士卒耳中,“此行南下,非為遊獵。黃河決口,百萬生民陷於水火;漕運斷絕,北境數十萬將士糧秣告急。此乃國難,社稷存亡,係於一線。”
她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本宮持螭龍令,代天巡狩,所到之處,如朕親臨。此行,隻辦三事:賑災民,複漕運,斬奸佞。”
“凡有懈怠軍令者,斬!”
“凡有阻撓公務者,斬!”
“凡有克扣賑糧、中飽私囊、禍國殃民者,無論官職大小,立斬不赦!其家產,抄沒充公,以濟災黎!”
“爾等,可聽明白了?”
“明白!謹遵太妃娘娘鈞令!賑災民,複漕運,斬奸佞!”三千將士的怒吼聲浪,直衝雲霄,帶著鐵血決絕的氣勢,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螭龍令的威權與攝政太妃的意誌,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無堅不摧的信念。
“出發!”林晚翻身上馬,動作因左臂傷勢略顯滯澀,卻依舊帶著一股凜然的銳氣。小蝶緊隨其後,憂心忡忡。
“娘娘保重!”內閣首輔周延儒、宗人府宗令老裕親王率領留守重臣,在宮門處躬身相送,神色凝重。
端王一係官員則低垂著頭,眼神閃爍。
玄色洪流啟動,鐵蹄踏碎宮道上的薄冰,卷起漫天雪塵,如同一條出淵的怒龍,向著南方,滾滾而去。
千裡疾馳,風雨兼程。
林晚一行,幾乎是晝夜不停。
持螭龍令,驛站換馬,沿途州縣不敢有絲毫怠慢,早早備好食水,清空道路。
饒是如此,南下的路途依舊漫長而艱辛。冬日的嚴寒與沿途開始出現的零星災民,無聲地訴說著蘭陽決堤的慘烈。
越靠近河南地界,天氣愈發詭異。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土腥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
官道兩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被洪水浸泡過的田地,淤泥中夾雜著破碎的家具、溺斃的牲畜屍體,景象觸目驚心。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災民如同遷徙的蟻群,麻木地沿著道路蹣跚前行,眼神空洞絕望。
“報——!太妃娘娘!前方二十裡,便是蘭陽縣城,但……但官道被洪水衝毀多處,橋梁儘斷,繞行需多費一日。”斥候飛馬回報,臉上帶著泥濘和凝重。
林晚勒住馬韁,望著前方被渾濁洪水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大地,眉頭緊鎖。
她的“意識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延伸出去,捕捉著空氣中彌漫的濃烈情緒:饑餓、絕望、怨恨……以及一些混雜在災民中、更為隱蔽的惡意與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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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羊來了……”
“……螭龍令?好大的威風……”
“……看你能威風幾時……”
“……堤壩……嘿嘿……”
這些模糊低語如同毒蛇的嘶鳴,在混亂的災民潮中若隱若現,來源分散而隱蔽,顯然並非普通流民。
“傳令忠勇伯。”林晚聲音冰冷,
“分兵五百,持本宮手令,就近征調民夫,就地取材,搶修官道。遇阻撓者,殺!”
“其餘人等,隨本宮繞行小路。影衛前出三裡警戒。發現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全隊加速!務必在天黑前,趕到蘭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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