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冷光:“我讓人陪他玩了三個月,現在他每條轉賬記錄都在我手裡。現在他要挪用東南亞的賑災款填窟窿。你說,我該讓他跳這個坑嗎?”
林溯星對這些彎彎繞繞不過懂個皮毛:【你想趁機扳倒他。】
“真聰明。賑災款要是沒了,造成的人員傷亡會更多……”厲熹年似笑非笑握住放在自己太陽穴位置的細嫩手指,安撫性地碰了碰,“但是,我如果現在揭發,最多讓他損失個職位,卻無法動搖他的根基。”
此刻對方的手指似乎與人類無異,讓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纖長指尖細嫩的皮膚。
但美中不足的是,似乎有道傷疤橫梗在數指間,摸起來與其他地方手感頗為有些參差。
他突然鬆開手,向後靠進椅背,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陰影:“所以我在等他挪用成功。到時候……就不是撤職能解決的了。”
指尖下的肌理突然繃緊,厲熹年聲音驟冷:“至於我堂弟安插在財務部的那個蠢貨……”
他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希望他在精神病院過得愉快吧。”
林溯星這才發現,烏木書桌上,年年右手把玩著一枚烏木印章,當他點擊印章,物品的信息便顯示出來:【恒生集團航運公司法人章】
印章的物品介紹很長,林溯星看了片刻,按摩的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厲熹年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冰灰色的眸子在暗處像蒙塵的寶石:“嚇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害怕這些事,我會保護你的。】林溯星這樣回答。
厲熹年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將這些家族秘辛對著無法看見麵容的詭異存在和盤托出。
他曾是厲家棄子。
當年母親家族失勢,樹倒猢猻散。偌大的厲家,竟無他母子容身之處。
那些冠著同樣姓氏的「親人」,冷眼旁觀已是仁慈,更有甚者,暗中遞出過不止一把淬毒的刀。
倫敦深夜書房外的槍聲,老宅房間內安置的特殊香料……他曾經很多次,在死亡邊緣徘徊。
但他活下來了。
支撐他的從來不是家族的蔭庇,而是他必須複仇的怨恨。
他像一株在懸崖石縫裡掙紮求生的野草,將每一分惡意與磨難都化作生長的養料,沉默而固執地,重新紮下根,抽出枝椏。
當他以無可爭議的能力,將瀕臨破產的邊緣業務盤活,當他在國際並購案中展現出老辣的商業手腕,當他創造的利潤數字終於龐大到無法被忽視時,那位端坐家族頂端、始終冷眼旁觀的祖父,才終於將審視的目光,正式落在這個早已被放棄的後輩身上。
然而,這遲來的「重視」,並未帶來安寧,反而點燃了更洶湧的妒火。
明槍化作暗箭,他經手的項目開始頻頻「意外」受阻,審批流程無故拖延,合作方臨陣反水,核心數據離奇泄露……
那些曾經想讓他死的人,如今更想讓他「犯錯」,讓他失寵,讓他再次被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他們要在祖父麵前,親手毀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價值,讓他重新變回那個可以隨意丟棄的、無關緊要的存在。
但這些他都根本不在乎,因為他相信,自己會贏。
他本來就已經是一縷為了複仇在所不惜的孤魂,早就已經不會再有擔憂和恐懼的情緒了。
但仿佛造化弄人般,在這樣的時刻,他又重新有了一個牽掛。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厲熹年聽見自己這樣問。
他像是從早已曆經腥風血雨、無所不能的厲熹年變回了十幾歲時孤立無援不願讓母親離開的少年,一而再再而三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和軟肋,向對方索要一個或許根本不能夠被相信的答案。
厲熹年自己都覺得,自己傻得有點天真。
可正如汪舜鐸今日的失控般,很多時候身在其中。饒是像他們這樣擅長玩弄人心的人,也很難做到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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