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蘿那等放火燒山的,還真沒幾個。
此舉太過違背天道,會遭天譴。
若他們放火燒山,這等行為與那夥吳王餘孽有什麼不同?
陸世子此舉實在太過冒險,又太過狠辣。
陸植抬眸,對上他蘊滿怒火的視線,靜靜看著他,愣了幾息,緩和道:
“二弟的法子,到底太過冒險激進了些。”
陸預笑了,“既然如此,誘敵深入的計策,還是交由陸大人來做。”
一時間,這場議論陷入僵持。誠然,誘敵深入有諸多風險和弊端,放火燒山也不失一件最為迅速的法子。
過於急功近利,誰又願意背負罵名呢?
這場議事不了了之,等眾人都離去後,整個軍帳內隻剩陸植與陸預二人。
陸預旋即起身,堵住他的去路,目光不善盯著他,“若兄長識相,把她交出來,否則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誼,手足之份。”
兄弟情誼,手足之份,陸預又何時念過?正如陸預的母親安陽長公主,又何時念及他與他母親的不易呢?
陸植心底冷嗤,隻麵上不顯,依舊一副錯愕到見鬼的神情,“二弟在說什麼?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莫要這麼虛偽。”不耐煩他一幅裝模作樣,陸預鳳眸睨著他麵色冰冷,“既如此,那你便等著!”
臨走時,陸預轉身半側過臉垂眸看他,一字一句道:“待我將她找出來,到時候兄長莫要過來求我,也別怪我不念及手足之分。”
陸植盯著他的背影暗暗搖頭,待那身影再也看不見了,陸植的眸光忽地冷了下來。
“二弟啊,二弟,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剛愎自負。”
……
阿魚醒來時,隻覺得周圍搖搖晃晃的厲害,猛得睜開眼眸,沒有看到身上蟄伏的熟悉身影,她才如噩夢初醒般鬆了口氣。
她坐起身,發覺馬車上還有一個身穿黑衣的姑娘,結合之前的事,她猜到這姑娘可能是陸大哥的人。
“我們可是要去臨安?”阿魚揉了揉額角,她隱約記得有船來接她了,怎麼又突然變成了馬車呢?
“公子說不去臨安,讓我們派人直接將姑娘送到荊地雲夢澤。”
阿魚暗自送了一口氣,隻要能離開那人就好。
車簾被晨風掀起,露出外麵的青翠枝葉,耳畔聒噪著蟬鳴鳥叫,一切都是那麼生動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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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窗外,愣怔許久。
齊萱早就領了公子的吩咐,看向阿魚,在案上的小博山廬中默默焚了安神香。
……
那日陸預與陸植的商討不歡而散後,陸植直接拍案,還是采用最初的法子,誘敵深入,將吳王餘孽引蛇出洞。
陸預冷眼看著這一切,他不會傻到一個人去,所以隔日整軍出發時,陸植必須與他一起。
若情況有變,陸植也別想全身而退。他坐在馬上,看著遠處陰雲重重的天,眸色中晦暗不明。
今日醒來發現不見了人,將矛頭對準陸植後,他旋即派人去了臨安。
但他又怕陸植早算到了這一層,聲東擊西,將人藏在別處……
男人漸漸握緊韁繩,緊繃著神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戰事在即,可惜現在他無法脫身。這一切都是陸植的詭計,他定要陸植付出代價。
心頭煩亂得緊,陸預揉著眉心,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昨夜的事。
從他不知為何非要鳧於水下尋一個答案,到她倔強偏執地隻留給他一道裝死的背影。
自從那道美夢被他戳破後,她便一直在同他對抗到底,幾次都試圖離開京城。
眼下又一次勾搭陸植,給他下藥也要跑。
從前他以為,她對那阿江是有情分,但對他陸預沒有。要不然,他拚死拚活豁出命救她,事了她竟還妄想活埋他。
她一直都不曾同他低頭,一直都在執意對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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