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兩間。一間是陸植前不久才建好的,中間的堂屋房頂的茅草被卷了個遍,近乎露天。
“技術還是得練啊。”陸植盯著那間他費時半月的成果,悶聲笑道。
“指不定學成了,以後我也去當泥瓦匠。”
“陸大哥做的很好,許是風雨太大了些。”阿魚在一旁安慰著他。
“陸大哥,上回你在廚房那睡,這回換過來,你睡裡屋,我去廚房。”阿魚盯著他認真道。
陸植擺了擺手,“天越來越冷了,你身子受不住,還是我去吧。”
是啊,天越來越冷了,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睡在冷颼颼的廚房呢,與其說是廚房,實則是屋頂都快沒了的漏風敞廳。
若是受凍,也該由她受著。
“我去!”阿魚堅持擋在他身前。
“陸大哥,你睡裡屋。”
陸植沒再說話,隻靜靜打量著她。他知曉她為何非要如此。常言道大恩似大仇,她過於把那些事當枷鎖了。
他原本不想這麼快,隻是他也等不及了。陸預那處始終是一個變故。
“折中。”
“折中是什麼?”
很快,阿魚便明白了折中是什麼意思。
陸植憑借著他的手藝,在臥房靠窗的一側搭了個木板小榻。正對著她睡的架子床,隻是兩張床之間用一道簾子隔開。如此便將臥房隔成了兩個小空間。
阿魚沒再堅持,眼下他們還要收拾屋子。在屋舍沒建好前,也隻能如此了。
……
十月,逗留在江浙四五個月的一行人終於回京。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陸預與蔡貞一左一右站立著。
龍椅上的帝王眼簾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
吳王餘孽被徹底清剿,容氏與吳王乾係也查得水落石出,江浙的魚鱗圖冊也正在繪製。按理說,這些臣子,辦事倒還能乾。
但陸植是他派出去的人,最後竟成了細作,這無疑是打帝王的臉。
亦或是,他是被人逼為細作。景順帝眼簾微掀,覷了陸預一眼,良久才冷聲道:
“陸植膽大妄為,竟敢私放趙氏,和吳王餘孽暗中為伍。隻是,朕想不明白,他這麼做,究竟有何好處?難道,替朕做事比吳王餘孽還有那些倭寇做事更來的體麵!”
他早就聽聞,安陽不喜這個庶子,還間接逼死了他母親。
但內裡如何,都不該牽扯到國事上來。
陸植有罪,他的錯合該將魏國公府抄家滅族!但安陽還未與魏國公和離,抄母族還能抄到皇族頭上嗎?
景順帝氣得吹眉瞪眼,怒道:“若按律法,陸植犯的錯,抄家滅族也不為過!”
“你說,你們給朕整了這麼一出,要叫天下人看你府上那些破事?要叫天下人知道朕看人不準?叫朕在眾臣民麵前失了臉麵?”
迎著帝王怒氣,陸預麵不改色,旋即上前解釋道:“臣亦未想到兄長會如此出格。”
“臣出征前,與兄長約好,由臣將趙氏引出山林,兄長在後麵接應。”
“孰料兄長對臣下藥,令臣險些喪命。”
陸預話音一落,蔡貞不著痕跡得打量了他一眼,並未言語。
景順帝唇角抽搐眼眸大睜,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遭。當即傳太醫給陸預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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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為東瀛邪藥,無藥可解。”
“但好在用量不多,還能撐著幾年。”
“……”
景順帝徹底說不出話來,捂著額頭深深呼出肺腑的濁氣。
眼下他算是明白了,合著兄弟兩個為了爭強好勝,非要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爭什麼他不管,但險些誤了國事這點他絕不能容忍。
“傳令,魏國公降爵一等,罰俸三年!”
降爵一等便為魏侯,陛下到底沒真打算動魏國公府,陸預鬆了一口氣。
“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去解決。”
“是。”陸預道。
“叫你母親進宮,朕有話要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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