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芳對滕彧點頭,牽著薑河的手上了車。
看著母女背影,滕彧雖有不舍,但這是一個破天荒的完美開局,他不敢祈求太多,接下來自己還要麵對滕德仁,但比薑河幸運的是,他不用去管家裡生意的虧損,所以也就不在乎什麼威脅。況且他還有個精明能乾的哥哥。等年底回來,一切都有轉機。
後來,薑河在車子裡聽叢文芳說,她還有最後的對策。如果薑守國執意把酒店給薑山,她就提出離婚,這麼多年,酒店生意也有自己的心血,她會分到可觀的一筆錢,那筆錢就支持薑河的事業。
“爸爸怎麼說?他發飆了吧?”薑河擔心。
叢文芳搖頭,笑了笑:“他哭了。”
昆侖大酒店。
薑老爺子拄著拐杖踢開昆侖大酒店正門旁的玻璃門,一手甩開二兒子薑守業,直奔大堂中央。那架勢,走得比拐杖都快,薑守業踉蹌兩步跟上,又上去攙扶,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這個“二當家”。
拐杖在大理石地磚上重重一杵,老爺子聲如洪鐘:“薑守國哪去了?讓他滾出來見我!我倒要看看,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哎呦喂,老爺子您別動氣,千萬千萬別動氣啊!”薑守業八字眉撇得如蟲須,一臉擔憂,還不忘高聲朗誦:“咱這家業還好好的呢,啊!都聽您的!還是您說了算!”
此時正值早上剛換完班,客人也都來一樓吃早飯,前台稍稍消停,服務員薛超正劈著叉休息,李晴也悄麼聲玩手機,鐘曉美已經換好製服準備去開晨會。
一切井然有序,沒想到這薑老爺子進門大鬨。一樓剛開張的內部店鋪服務員,行走的客人,紛紛過來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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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美忙過來勸:“老董事長,您這是置什麼氣啊?董事長昨天不舒服,回家休息了,這幾天累……”
老爺子抬胳膊一擋:“輪得著你說話嗎?他不舒服,我看他是當了‘賣國賊’不舒服吧!”
鐘曉美轉臉一個白眼,心知老爺子又來那一套。
這時,薑山從一樓旋轉樓梯後的衛生間轉出來,外套搭在胳膊上,他值夜班,這會準備走了,見這二位杵在前廳,愣了下。
“爺爺,您怎麼來了?爸?你怎麼也在?”
他小跑過來,老爺子拉他手,嘴裡“大孫子”念個不停。
親熱完卻依舊不依不饒對看熱鬨的人發威:“我還沒死呢!昆侖大酒店是我一手帶起來的,改革開放發展起來的第一批民企,什麼亞洲金融風暴,非典新冠,都不在話下,我要不是手把手教薑守國經營,他能有現在的成績?
薑守業一副扼腕歎息的樣子:“要不說呢?我是生不逢時,要是趕在大哥前頭,昆侖早就振興了……唉!”
薑山環顧四周,真夠丟人,提醒道:“爸你少說話。”
薑老爺子頓頓金絲楠木拐杖,聲音嘹亮:“隻要我還活著,昆侖大酒店就輪不著他薑守國說了算!更別說薑河那小丫頭片子!這個酒店,隻能姓薑,不能姓別的,誰叫薑守國不爭氣生了個閨女!”
——“爺爺!”
聲音從後襲來,夾雜著開門時風的呼嘯。
薑老爺子等人轉過身,見薑河一身瀟灑的酒店製服,身姿筆挺,笑容清洌。
是時候該把話說明白了,正好今天這麼多人,也不用特意宣傳,她最煩自己全部的努力功虧一簣,工作生活都沒有突破。她想了好久,終於明白,不是因為自己不行,而是她總是把自己放在條框裡,認為女孩子就該那樣,頂著個乖巧的頭銜規規矩矩做事。
可一旦跳出這個框架,所有的規矩都變得好笑,規矩不會吃人,是隻紙老虎。
三代人同在大堂中央,周圍是觀眾,頭頂是輝煌的水晶吊燈,恰如一個沉浸式劇場,演員已就位,觀眾很期待,容不得半點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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