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還牙
林疏月曾經以為,她沒有見過何大壯。
就在半個時辰以前,她從不夜天拿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也僅僅知道秦氏的兒子沒有死,叫何大壯,住在烏衣巷而已。
可是等她真正到了烏衣巷,看到了那個被刑媽媽丟銀子,後又追出來的男人時,她一切都明白了。
可笑的是,這個人她前世見過。
尤記得那時她還沒有被關進別莊,但也已經被燙毀了臉,因為自卑自己的醜陋麵容,她整日躲在後院裡不敢出去。
直到現在,林疏月還記得那大約是成親的三年後吧,有一天她正在屋中洗澡,忽然有一個男人闖了進來,這個男人是個獨眼,好像喝多了酒,看到她就朝她撲過來。
幸好那時候春曉和碧柳都還在,春曉替她打了那個男人一巴掌,把他推了出去,碧柳把門緊緊的關上,沒過多久,那個男人就被人拖走了。
林疏月當時很氣憤,後來倒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打聽到那個男人是秦氏從莊子上帶回來的人,說是莊上的夥計,有一次秦氏出去視察莊子,不小心遇到了劫匪,男人為了救秦氏替她擋了一刀,從此就被接到府中,當了個外院的管事。
林疏月當時雖然還沒有被囚禁,但日子也過得不太好,所以也不敢去細想為什麼一個外院的管事,會闖進她的內院,隻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可是,沒想到幾天過後,就聽說外院張管事的外甥看中了春曉,要春曉嫁給他。
張管事是刑媽媽的女婿,刑媽媽又是秦氏的心腹。
當時,秦氏來找林疏月說這件事的時候,林疏月是不肯答應的。
因為那張管事的外甥不僅是個傻子,根本不通人事,春曉自己也不喜歡。
可沒想到,過了沒多久,春曉就死了。
死在謝家人的板子下,罪名是偷東西。
直到現在,林疏月再想起來,還是無比悔恨。
那段時間已經入了冬,林疏月身休不好,受了風寒,病在床上起不來,迷迷糊糊的就發了燒,也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總之,等她病好起來後,就得知春曉因為偷盜被他們打死了。
她不是沒有爭辯過,也不是沒有找謝家討要個說法,但當時的她已經成了那副樣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算她氣憤,又有什麼用呢?
再後來,她因為“感染瘋病”被關去了城外的別莊,才從下人們的嘴裡陸陸續續的聽說,當初春曉不是因為偷東西被打死的。
而是被人侮辱,受不了自儘而死。
而侮辱她的那個人,就是那個獨眼的何大壯!
林疏月瞬間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一夜,他闖進她的房中,遇見她正在洗澡,當時他雖然喝了酒,但並非全然沒有意識,他盯著她的眼神就像野獸盯上了獵物,而春曉及時出現,給了他一巴掌,還把他趕了出去。
春曉的這一舉動惹惱了他,所以他就對春曉下了手……
謝家的人怕這事傳開,就誣陷春曉偷東西,以此來遮掩……
想到這兒,林疏月的心就一陣抽痛。
如果是普通下人,謝家人當然不會為他做到這個樣子。
可如果這個人是秦氏的親生兒子呢?
林疏月也是這時才明白,為什麼秦氏才剛生下這個兒子,謝家就能狠心把他拋棄,不再認他。
隻因為他是天生獨眼。
林疏月長舒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碧柳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看她的臉色不對,才低聲問道:“小姐,您怎麼了?”
“我沒事。”
林疏月暗暗攥緊了手指,對陳虎和張放道:“事情我已經交給你們了,能不能成,全看二位師父。”
陳虎和張放也明白,上了林疏月的船,就沒有了回頭路。
所以兩人都重重點頭,拱手道:“放心吧,我們這就去。”
兩人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這邊,林疏月在馬車上等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等到了陳虎和張放二人。
隻見他們拖著已經暈過去的劉成,將他五花大綁,丟進了馬車裡。
林疏月和碧柳都不由往後讓了讓。
劉成是倒夜香的,身上自然也沾染了那種味道,即便再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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