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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劇組, 氣壓低到了極點。
這已經是01第八次ng了,導演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隱約有爆發的趨勢。
拍戲這事, 一個導演一個風格,像林導就相對溫和, 但這位導演就是個嚴謹急躁的脾氣, 尤其是拍攝的時候, 一旦達不到他的標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都是常事。
但在01身上還是頭一回。
他扮演幫派老大手下的一位打手,一個冷血狂徒, 拍武打戲簡直就是順暢到了極點, 但當拍到情感戲的爆發,他就很難進去狀態。
尤其是休假了兩天回來, 狀態越發差勁。
導演幾次張嘴想罵他,都念在他先頭打戲的出彩,平日裡的好脾氣, 硬是咽了回去。
這回到底是沒忍住,指著他鼻子劈裡啪啦一通臭罵,01也隻低頭聽著。
“我從來不會看錯人,你能演這個角色、心裡有這個狀態, 隻是你不願意演。”導演氣得嗓子都啞了,再次跟他重複。
“你在回避這個角色的經曆,回避他嗜血暴虐的狀態。我不管你又什麼狗屁原因,你現在是個演員, 必須達到我要的效果,演不了你就直接滾蛋。”
這話是氣話,但也足以表明導演的憤怒:“我不接受這個角色是個武術特技表演者,你自己去想辦法找狀態,下午回來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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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沉默著挨罵,一言不發地離開。
祁盛自己也被片場低氣壓搞得心驚肉跳,他猶豫了好半天,才在化妝間上去搭話:“……那個,你……沒事吧?”
01搖了搖頭,他坐在化妝椅上,看起來並沒有垂頭喪氣,隻是看起來比平時沉默很多,臉上也沒有慣常嬉皮笑臉的笑容。
看起來分外的可怕。
“我沒事。”01搖了搖頭。
他並不是因為挨罵才壓抑,他隻是……對這場戲產生了莫名的排斥。
生理上的排斥。
他隱約在厭惡著這個角色嗜血又殘酷的一麵,恐懼去扮演他失去一切最終瘋狂的場景,甚至不敢將自己代入到場景中。
他的腦海裡一直隱約浮動著什麼碎片,讓他不想去捕捉。
他閉上眼睛,似乎聽到了什麼人憎恨和謾罵,赤紅色的鮮血,黏糊糊地染紅了他的雙手,怎麼洗都洗不掉。
“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
“怪物——怪物!”
“我是騙你的,你要找的人,我根本沒聽說過——”
“快,趁現在!殺了他!”
他的記憶不完全。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從被喪屍病毒入侵頭腦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沒有理智的。
在突變之後逐漸進化,才逐漸有了清醒的時候,哪怕是清醒時的行為,他都記得不甚完整,更別提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險中,大腦遭到破壞自行修複時的損傷。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他曾經為了什麼,不斷地接近人類,不斷地被殺害,不斷地殺戮,不斷地複仇。
他的身上原本就沾滿了同類的鮮血,原本就是無望又瘋狂的怪物。
這是他不斷回避著的,不想麵對的東西。
祁盛還在那邊揚著下巴,半是得意半是別扭地說:“像你這種演技爛的新人,被訓是正常的,我勉為其難,就跟你對個……”
話沒說完,01晃悠悠地從化妝椅上站起身來,眼睛睜開,注視著他。
祁盛後半句話被吞回了肚子裡,渾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結了冰似的,汗毛本能地倒立起來。
他很難形容01那是怎樣的一個狀態。
明明依舊是那張跟白宿一模一樣的麵孔,依舊是笑著的,卻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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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怪物。
沒有一點人類的情感,隻有刻入骨髓的恨意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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