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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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滿皇城。
照在這一片熱鬨的殿宇上，也照在那些或相聚、或離別的人心上。
這一夜，有人成雙成對，有人獨自飲酒。
但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活著、努力著。
夜漸深。
宴席漸散。
楚清玥和司宸並肩走出紫宸殿。夜風拂麵，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滿身的酒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殿中那道仍在拚酒的身影。
“會好的。”她輕聲說。
司宸握緊她的手。
“會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入夜色中。
身後，殿中傳來赤琰的大笑，和將士們的起哄聲。
那笑聲穿過重重宮牆，飄向遠方——飄向那片曾經灑滿鮮血、如今終於安寧下來的山河。
這一夜，大楚無戰事。
這一夜，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一夜，有一個人，用他最坦蕩的方式，放下了他藏了多年的心事。
從此以後，他隻是她的臣子，她的將軍，她的家人。
這就夠了。
他對自己說。
真的，這就夠了。
月光下，他仰頭喝儘最後一碗酒，然後把碗往桌上一頓，笑得張揚肆意。
“再來！”
--------紫宸殿--------
楚清玥沐浴更衣之後，換了件素白寢衣，烏發半濕地披散在肩頭。她斜倚在軟榻上，就著一盞孤燈批閱奏折，朱筆在指尖流轉，批完一本，便往案角放一本。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輕響。
她頭也未抬，隻問道：“阿宸，孩子們睡了嗎？”
“睡了。”司宸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青辭、赤羽他們四個很用心，阿晏和阿念喝完了一大瓶奶才肯合眼。”
楚清玥筆下不停，唇角卻彎了彎：“不枉我大老遠將他們四人叫來。如今魅十六嫁了人，他們四個正好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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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微微跳動。
她繼續批著奏折，一本接一本，直到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見了底，才擱下朱筆，活動了一下酸澀的手腕。
一抬眼，她愣住。
司宸不知何時已化作寒冰龍的本體——隻是將身形縮至與人一般大小，此刻正靜靜臥在滿殿的銀輝裡。龍身修長而優雅，幽藍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泠泠寒光，呼吸間有細碎的冰晶隨著氣息飄散，落在地磚上，化作一點微光，旋即消融。
他今日多喝了幾杯，醉得深了。
平日裡便是睡著也維持著人形，今日卻連龍耳朵都軟軟垂著，任月光在鱗片上流淌出溫柔的弧度。
楚清玥立在三步外，靜靜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她放輕腳步走近，在他身側坐下。
龍鱗觸手微涼，她的手沿著鱗片的紋路緩緩撫過，從修長的頸側到流暢的脊背，感受著掌心下細微的起伏——即便在睡夢中，他的身體也會隨著她的觸碰而輕輕回應。
冰龍在夢中動了動，龍尾無意識地卷起又鬆開，尾尖輕輕掃過她的裙擺，像極了那人偶爾撒嬌時的小動作。
楚清玥的目光落在他頸側。
那裡有幾片鱗，與別處不同——是反向生長的，微微豎起，在月光下泛著與眾不同的光澤。
逆鱗。
她聽過那個傳說：龍之逆鱗，觸之必怒。
可她更知道另一個事實——龍之逆鱗，隻向最信任之人展露。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上那片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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