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伺候的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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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
百官各司其職,忙得腳不點地,走路都帶風,卻也要定時來上課。常常是剛從衙門口出來,便匆匆往學堂趕,袍角都來不及整理,發絲都有些散亂。
他們最喜歡眠眠的課。
語文生動,講詩詞歌賦,講文章義理,講那些他們從未聽過的故事。從一二三四到加減乘除,眠眠講課時眉眼彎彎,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讓人如沐春風。偶爾講錯算錯,便吐吐舌頭,可愛得緊。老臣們看著她,常常想起自家的小孫女,心頭便軟了幾分。
他們最怕的,是聖君的課。
物理化學,本就晦澀難懂——什麼力,什麼熱,什麼分子原子,什麼化學反應——偏生聖君站在那裡,周身氣息清冷如霜雪,看他們的目光總是淡淡的,淡淡的嫌棄,淡淡的無奈,淡淡的“你們怎麼這麼笨”。
大夏天裡,烈日當空,蟬鳴聒噪。
他們愣是沒出過一滴汗。
可每當他們快要撐不下去時,就會偷偷點開手機,看看那個名叫華夏國的地方。看那些筆直的道路,那些轟鳴的機器,那些笑容燦爛的孩子,那些站在陽光下的女子。
然後,繼續咬牙堅持。
偶爾有臣子壯著膽子請教問題,司宸便耐著性子講解。講完,總要加一句:“這麼簡單,還不懂?”
語氣淡淡的,目光淡淡的,嫌棄也是淡淡的。
可奇怪的是,被他嫌棄過的人,往往記得最牢。
一日課後,有老臣感慨:“陛下是聖君帶大的,當年聖君對陛下,想必不是這般態度罷?”
卻不想這一句被司宸聽了去。
司宸腳步一頓。逆光裡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垂下的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陛下她……”他的聲音帶著懷念和驕傲,“自小便是天資聰慧,悟性極高,過目不忘,過耳成誦。無論多難,本座講一遍,她便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他們,淡淡道:“至於爾等……勤能補拙。”
說完,轉身離去。
月白袍角消失在門後,留下一室寂靜。
老臣們麵麵相覷,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勤能補拙——這是誇他們呢,還是損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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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序更迭,流光無聲。仿佛隻是眨眼之間,盛夏的蟬鳴便化作了隆冬的飛雪。
金鑾殿裡卻暖得像三月陽春。地上鋪滿了獸皮——白狐的、紫貂的、雪豹的,都是外頭萬金難求的稀罕物,此刻卻被人毫不心疼地踩在腳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家夥在上麵滾作一團,藕節似的小胳膊蹬來蹬去,咿咿呀呀的笑聲脆得能滴出水來。
司宸盤膝坐在獸皮邊上。
淺藍的長發垂落,襯得那張臉愈發不染塵埃。兩個小東西正拽著他的衣袍往身上爬,他也不惱,一手撈一個,將人攬進懷裡。動作清冷如常,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往不遠處那道身影飄去。
那道身影伏在案前,不知在寫什麼。
這幾個月,她總是這樣。
時而一閃便不見蹤影,時而徹夜不歸。連他日日戴在腕間的那枚九黎縛龍環,也被她軟言哄了去,說是“借用幾日”。
他問過,她隻說有事要處理。
他便不問了。
他是聖君,是上古神龍的後裔,怎能像個凡夫俗子般,因妻子忙碌便心生委屈?
可他還是藏不住。
目光落在她身上,收不回來。眼底那點失落,沉了又沉,沉到最深處,以為藏得嚴嚴實實——卻不知在她眼裡,分明得像是寫在臉上。
楚清玥似有所感,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她看見了他眼底來不及藏起的東西——那一點點委屈,那一點點失落,那一點點“你最近都不理我”的幽怨。
謫仙般的男子,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竟藏著隻有凡間婦人才會有的幽怨。
楚清玥心尖一顫。
她輕輕揮手。
朱羽和玄溟會意上前,將兩個正咿呀抗議的小家夥連哄帶抱地帶了下去。殿門無聲合攏,偌大的殿中,隻剩下他們兩人。
她起身,一步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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