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了人家的熱飯已經是天大的人情,再一起泡腳?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王明遠泡完腳,渾身舒坦地窩進那床暄軟厚實、帶著陽光和皂角香味的大棉被裡。
身下是厚厚的褥子和氈毯隔絕了地麵的陰冷濕氣。
環顧四周,其他人大多席地而臥,最多在身下鋪點乾草或薄氈子。
強烈的對比讓他既感到一絲不合群的尷尬,又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包裹。
他悄悄把臉埋進帶著家裡味道的被子裡,眼眶有些發熱。
王大牛則裹著另一床厚實的舊棉被,靠在弟弟旁邊的牆根下,很快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次日天不亮,鏢隊再次啟程。有了頭天的經曆,眾人對王家兄弟這“豪華”行囊的震驚已經逐漸麻木,隻剩下純粹的羨慕和感慨——原來趕路還能這麼舒服!
前提是,你得有個能背山、心細如發、還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往你身上堆的大哥。
旅途重複著昨日的枯燥與顛簸。
王明遠依舊坐在那輛車上,被顛得七葷八素。王大牛依舊背著山,步履沉穩地跟在車隊旁。
終於在第三日,當夕陽的餘暉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時,走在車隊前麵的鏢師忽然指著遠方興奮地大喊起來:“頭兒!快看!縣城!看見城牆了!”
王明遠猛地從昏昏欲睡中被驚醒,掙紮著在顛簸的車上坐起身,極目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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