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潤。濕潤的光更柔和,不刺眼。艾倫的護盾上也蒙了一層霧,霧裡有清寒的臉。淩天和月光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水汽能看見,但不擋視線。隔著水汽看對方,對方像在做夢。
歐陽玄捋須歎道:“漢樂府有雲,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今日,五千文明,天地合——天和地合在一起;乃敢與君絕——才敢和你分開。天地不會合,所以他們永遠不會分開。愛意彌漫的時候,天地就是合的。”
淩天湊過來:“歐陽先生,您說的是——除非天地合在一起,我才敢和你分開。天地合不了,所以分不開。愛意彌漫的時候,天和地就是一體的。”
歐陽玄點頭:“你今天又開竅了。”
“因為我和月光之間那層水汽,就是天地合。”
“水汽怎麼就成了天地合?”
“水汽連著天,也連著地。她在那頭,我在這頭,但水汽在我們中間。水汽在,就連著。連著,就是沒分開。”
月光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被水汽潤的。水汽裡有你的味道。”
“我什麼味道?”
“說不清。但聞了不會忘。”
愛意之露完全蒸發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整片星域都變了。以前這裡是空的,現在是滿的。滿得裝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愛意彌漫,就是這樣。你摸不著,看不見,但它在了。在了,就永遠在了。
方舟上,緣起在清寒懷裡閃了閃:“媽媽,愛意有什麼用?”
清寒想了想:“愛意沒用。它不能讓緣起亮得更快,不能讓爸爸的盾更結實。但它能讓亮的時候更開心,暗的時候不那麼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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