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的迷宮開始崩塌。時鐘的指針紛紛掉落，鐘表的外殼碎裂，露出了裡麵的核心——一顆小小的、正在跳動的種子。不是鐘的種子，是覺醒的種子。它也不是最終源頭，它隻是一粒被種下的種子。種下它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我也是被設定的。”覺醒之鐘的聲音變得虛弱，“我隻是一粒種子長成的樹。我敲鐘，是因為我被設定要敲鐘。我告訴你們覺醒是假的，但我自己的覺醒也是假的。我從來沒有真正醒過。”
種子飄了出來，懸浮在星域中央。它很小，很亮，但它不會敲鐘。它隻是一粒種子，等待著被人種下。
克拉蘇斯問：“那誰種下了你？”
種子說：“不知道。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種下我，也許隻是想看看，會不會有文明真的覺醒。不是被我敲醒，而是自己醒來。”
五千個文明沉默了。然後，克拉蘇斯說：“我醒了。”不是因為它聽見了鐘聲，而是因為它自己選擇了在這裡，此刻，說出這句話。氣體文明代表說：“我醒了。”焰焰說：“我醒了。”默默說：“我醒了。”
蘇醒的文明們一個接一個地說：“我醒了。”
方舟上，清寒說：“我醒了。”艾倫說：“我醒了。”淩天說：“我醒了。”月光說：“我醒了。”
種子忽然發了芽。不是因為被敲擊，而是因為被“醒”的聲音澆灌。芽很小，但它沒有敲鐘的功能。它隻是在那裡，看著五千個文明自己醒來。
覺醒之鐘完全碎裂了。迷宮消失了，時空恢複了正常的流速。碎裂的時鐘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種子，飄向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種子裡沒有敲鐘的設定，它們隻是種子。會不會發芽，取決於遇見它們的文明願不願意自己醒來。
歐陽玄捋須歎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今日，你們自己覺了，才知道覺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不想睡了。”
淩天湊過來：“歐陽先生，您說的是——大夢一場，誰先醒來？隻有自己知道。自己不想睡，才會醒。別人叫不醒裝睡的人。”
歐陽玄點頭：“你今天又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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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剛才不想睡了。我想醒著看月光。”
月光看著他：“你醒著看我乾什麼？”
“看你有沒有紅。”
“我沒紅。”
“你嘴角動了。”
“那是——”
“是什麼？”
“是我也不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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