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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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八百兩這個數字被人算出來後，各院兒的主子聲音更大了些——
“一次就貪了八百兩，那他這麼多年得貪了多少銀子啊！”
有人眼紅。
“我一個月月例才十兩！他貪一回就夠我好幾年的月例了！真該死！”
有人憤憤不平。
“這可惡的豪奴，就應該把他家抄了！一家子全賣給人伢子！”
有人咬牙切齒。
秦雲帆、秦雲誌聽著這些議論聲，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就連秦雲德也訝異地打量了一眼秦大壯。
秦大壯被盯得頭皮一麻，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手掌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老夫人明鑒，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我們一家子在莊子上經營幾十年，兢兢業業，不敢懈怠半分，莊子上的事務哪一樣不是打理的清清楚楚的？您若是僅憑一份賬目就汙蔑小人貪墨，未免太武斷了些，如何服眾啊！”
“僅憑一份賬目還不夠？”
聽著秦大壯極力狡辯，蘇嘉寧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接手莊子東郊田莊十三年，莊子上的收入逐年降低，到現在一個六十多頃的田莊，年收入竟連六千兩都不足。”
“要是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倒也罷了，你倒是說說，這幾年東郊到底出了什麼天災人禍？”
東郊田莊距離京城五十裡，旁邊就是禦河支脈，六十多頃的土地上九成以上都是良田。
按照原身的記憶，京城近二十年都是風調雨順，大型的天災基本沒有。
十多年前，東郊田莊的年收入還有八千多兩，且王朝已經過了起初的兵荒馬亂，通貨膨脹之下，貨物的價格都在提高，按常理來說，這收入就算不能翻番，也會增加一點。
然而事實卻是逐年遞減，到今年，秦家除了俸祿之外的收入，竟銳減到了兩萬兩上下。
這裡頭要是沒有什麼貓膩兒，蘇嘉寧敢把賬本撕下來啃了。
秦大壯聞言臉色有些呆滯，憨厚的麵頰一瞬間血色儘褪，竟是不知該如何狡辯。
秦雲帆此時終於忍不住，兩步跨到台階下頭，一腳踹了出去，
“你這遭了瘟的，竟敢如此糊弄主子！當真是該死！”
饒是秦大壯常年勞作，遭了這一腳也承受不住，淒厲地慘叫出聲。
“老夫人，公爺……小的沒有貪墨，沒有貪墨，您沒有證據如何能汙蔑小人？”
他到現在仍舊嘴硬。
或者說，是篤定了蘇嘉寧查不出他藏匿起來的家產。
蘇嘉寧輕輕笑了一聲，
“冥頑不靈。”
“你怎麼知道你藏起來的錢我查不到？南街從北邊數的第三家鋪子，還有槐樹巷最中間的那間宅子，是你秘密置辦下的產業吧？”
秦大山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抬頭看著蘇嘉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事到如今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蘇嘉寧方才所言都是真的。
小院裡頭沒有主動站出去領罰的人看著這一幕，心中頓生退意。
“老夫人，小的認罰…”
“晚了！”
又有人想站出來認罪，蘇嘉寧卻不願再給機會，她冷冷瞟了一眼那人，隨即朝秦山道，
“秦山，派人去衙門報案！”
“是……”
“等等！”
秦山剛要派人出去報案，就被秦雲帆攔下，他看向蘇嘉寧，
“母親，家醜不可外揚，這些人咱們自己解決就好，何必驚擾朝廷？”
“哦？你覺得你能處置這麼多罪奴？”
蘇嘉寧眼睛眯起來，暗自打量眼前這個蠢兒子，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秦雲帆打了個寒噤，在心裡咒罵了一句這鬼天氣，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些豪奴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貪墨，咱們就算是直接打死他，大理寺的人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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