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西邊厚重的山巒,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迅速籠罩了四野。
夜風漸涼,在入夜時分的山林中發出「嗚嗚」的響聲。
馮默風和小黃蓉已遠離黑風嶺的巍峨山影,在一處山腳平緩開闊、靠近溪流的背風坡地停了下來。
此處距離之前那夥流民營地還有二十餘裡地,走回去還需得個把時辰。
馮默風記掛著那群流民的託付,但是黑風寨如今人多勢眾,他實在不是對手,自然不可能以卵擊石。
隻不過就這麼空著手回去,又感覺不太好,他還是想做點什麼。
這猶豫間,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黃蓉,隨口問道。
「丫頭,餓了吧?要不我們就在這兒歇會兒,師兄給你弄點野味。」
小黃蓉一聽這話,自然是滿心積極,用力的點了點頭,一雙明眸忽閃忽閃的,好像餓了好幾天似的。
這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果然是不假。
這丫頭別看沒多大個兒,這一天天的,吃了上頓就想下頓,一天到晚小嘴兒都不帶停的。
不過馮默風本來也想找個藉口在山下停留一段時間,簡單的安頓好這丫頭之後,轉身便悄然沒入旁邊的灌木林中。
他在桃花島學藝,時日雖短,但習武練功打下的底子還在。
不一會兒,伴隨著灌木叢輕微的窸窣聲,和幾聲石子飛擲帶來的破空銳響,三隻肥碩的野兔便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很快,一小堆篝火在背風處冉冉升起,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夜色的寒意。
馮默風熟練地剝洗兔肉,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篝火上方慢慢轉動。
兔肉被烤得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騰起誘人的香氣和細碎的火星。
黃蓉坐在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雙手托著小下巴,火光映得她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越來越香的兔肉,口水差點流出來。
偶爾見馮默風看她,這丫頭還不忘給他來兩句漂亮話,提供點情緒價值。
「師兄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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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默風笑著搖搖頭,剛想說兩句。
黃蓉的小腦袋卻突然轉向背風處的黑暗之中,小耳朵警惕的動了動,臉上的饞意瞬間被警覺取代。
「怎麼了?」
「有人!」她聲音壓得極低,小手飛快地指向那邊,「腳步聲!有幾個人從那邊林子裡往山裡去了!」
馮默風神色一凜,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除了篝火劈啪,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腳步聲正從不遠處的林間小道傳來,正快速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移動!
聽著那腳步聲,此時距離他們不過數十丈遠,隻是被茂密的樹影遮擋住了身形。
「熄火!」馮默風當機立斷,拿起拐棍猛的一掃,直接揚起一捧浮土,「嗤啦」一聲,把篝火給熄滅了,隻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他的動作極快,一把抄起烤得半熟的兔肉扔進草叢裡,另一手抱起黃蓉,身形如狸貓般無聲地滑入一旁的草叢中,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那條林間小徑。
月色漸明,清輝如水銀瀉地。
隻見小徑上,當先一人步伐沉穩,青色布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手裡依舊拄著那根光滑的紫竹杖,不是日間所遇的奇怪書生還能是誰?
緊隨其後的兩人更是引人注目。
左首是一位女子,約莫二十來歲年紀,身姿挺拔,穿著一身裁剪簡潔的墨綠色勁裝,外麵鬆鬆罩著一件同色係鬥篷。
她容顏清麗,一雙柳葉眉下,眼眸沉靜如水,又隱含銳利鋒芒。
月光下,能看到她手中拿著一柄長約三尺有餘的長劍,在暗夜中流轉著冷鐵光澤,劍身輕靈纖細,想來應該是擅使快招。
右首則是一位看似忠厚的漢子,穿著普通的農家短褐,肩上竟然扛著一把造型古樸寬厚、邊緣閃著寒光的碩大柴斧!
那斧頭分量驚人,在漢子寬闊的肩膀上卻顯得舉重若輕。
他麵色黝黑,神情木訥,但步幅極大,每一步踏在布滿鬆針落葉的地上,都發出一種沉實厚重的悶響,絕非尋常樵夫。
三人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目標明確地沿著小徑,朝著那此刻隱在巨大山影之中、更顯猙獰的黑風嶺深處快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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