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棋局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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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名塞北親兵，如五百柄出鞘的利刃，簇擁著三名囚犯，從宗人府的大門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穿大雍製式的甲胄，身上是塞北特有的狼皮襖，臉上帶著飽經風霜的煞氣。
為首的蕭為恭，身上那件破爛的囚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立刻奔赴城南，而是勒馬停在了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
這裡是京城的中心，四通八達。
“三哥，我們去哪？”蕭聞騎在馬上，凍得嘴唇發紫，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他看著滿街的混亂，隻覺得荒謬。
蕭為恭沒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些被禁軍驅趕的百姓，看著那些緊閉的商鋪，看著遠處皇城方向升起的淡淡炊煙。
那是皇宮的方向，溫暖如春。
而這裡，是人間煉獄。
阿史那騎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柄從親兵那要來的彎刀，眼神狠戾。
她現在隻想殺人。
殺光那些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殿下，我們是去鎮壓城南的暴民，還是……”一名親兵統領上前，低聲詢問。
蕭為恭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指向了東邊。
“去那裡。”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全都愣住了。
那裡不是暴亂最嚴重的城南，也不是禁軍和百姓衝突最激烈的糧行。
那裡是……官倉。
戶部設在京中的第一官倉，裡麵囤積著足夠京城五十萬軍民吃上三個月的糧食。
“三哥，你瘋了？”蕭聞失聲叫道，“父皇讓我們去殺人，不是讓我們去搶他老人家的糧倉！”
蕭為恭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陌生得讓蕭聞心頭發寒。
“十六弟，父皇要的，是平定暴亂。”
“殺人，能平定暴亂嗎？”
“不能。”
“饑餓，才會。”
蕭為恭調轉馬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親兵的耳中。
“傳我將令。”
“開官倉，賑災民。”
“凡阻攔者，殺無赦！”
轟！
這道命令，比皇帝那句“格殺勿論”還要讓人震驚。
五百親兵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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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蕭為恭的私兵，隻認兵符，隻認他這個人。
“駕！”
五百騎卷起漫天風雪，如一柄黑色的鐵錐，狠狠地鑿向了東城官倉。
天上人間。
慕容錦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他要去乾什麼？”
江悅站在窗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慕容錦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聰明？這是瘋了！那是官倉！是皇帝的命根子！他動了官倉，跟直接在龍椅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皇帝會扒了他的皮的！”
江悅沒有說話。她看著那支騎兵遠去的方向，腦子裡飛速運轉。
蕭為恭這一招，太狠了。
釜底抽薪。
皇帝讓他去殺人，讓他當惡犬，去咬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可他偏不。他不去咬百姓，他反口去咬主人的錢袋子。
他把官倉開了，把糧食發下去，饑餓的百姓吃飽了，還會暴動嗎？
不會。
暴亂平息了，他蕭為恭就是平亂的功臣。
他用皇帝的糧食，收買的是全京城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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